尝过人间情爱滋味,哪个神仙能不思凡?
*
今天直到天黑都没有下雨。
晚间我去收衣服的时候,殷管家的衣服晾干了。
嗅了嗅。
殷管家的冷清的味道已经没了,只剩下一身普普通通的衣服。
“你去告诉殷管家,我恍惚中看到了吊死的九姨太,吓得魂儿都没了,让他快来护我。”我对服侍我的孙嬷嬷道。
孙嬷嬷面无表情看我半晌。
我脸皮厚,就当不知道她心里揣测。
她最终还是缓缓鞠躬然后退下。
可是殷管家半天没来——也许是因为殷家宅院太大的原因。
我并不着急,他总会来的。
*
等用过了晚膳,我便困得不行,半靠在堂屋的罗汉椅上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朦朦胧胧地,听见了一些声音。
“嘎吱……嘎吱……”
起初我没想明白是什么样的声音。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
然后我懂了,那是有什么重物用麻绳挂在梁上,被风吹过,重物沉甸甸的晃动,麻绳摩擦木质大梁发出的声响。
在困倦中,我挣扎着抬眼,看过去。
芜廊下挂着两盏画着神鬼的白灯笼,风摇影移。
朦胧中,那穗子像是裙摆下露出来的莲花小脚,缓缓飘荡。
一条蛇,缓缓顺着小脚缠绕着摩挲了上去。
我猛地一下醒了,打翻了手边的茶碗,滚烫的茶水烫了我一手,我仰头去看,房梁上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的。
收拾东西的巧儿冷冰冰地看我:“大太太怎么毛毛糙糙。”
我惊魂未定,顾不得置喙她的态度。
“之前是谁住这院落?”我问她。
巧儿手里的动作停了,有些不怀好意地看我——她并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
我沉思片刻,从罗汉榻上跳下来,把红木桌子推到房梁下,又把凳子叠了上去。
“大太太要干什么?”巧儿追问,“您再这样发疯,我就去叫人了。”
我把第二张椅子也叠了上去。
“大太太得了癔症!”巧儿嚷嚷着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