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
可我知道……我喜欢他这么郑重地对我的姿态。
哪怕只是因为我是“大太太”。
*
天已经亮了。
他似乎没有送我回去的意思。
殷涣带我在宅子里七拐八拐,绕了好一会儿,走到了一个很窄小的门脸儿里。
约是因为快要天亮了,里面已经有一群人点着油灯在忙活。
看些穿着清一色长衫的人聚在一起写东西,打算盘,把装着白花花东西的托盘搬来搬去,其中年长的管事,还留着辫子,一股子大清遗民的风骨。
我看清了。
那些托盘上白花花的,竟都是一锭一锭的银子。
好多银子!要闪瞎了我的眼。
“这里是殷家财库。”殷涣对我说。
年迈的管事见殷管家来了,连忙带着一帮人起身行礼。
殷管家指着我道:“这是大太太。”
管事又带着一群人冲我躬身行礼:“大太太安。”
我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簇拥着参拜,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局促地对他们道:“都、都起身吧。”
殷涣道:“都忙去吧。廖管事留下。”
老管事在原地躬身站着,听候发落。
我不解地小声问殷涣:“这是做什么?”
“给太太的奉银。”殷涣说。
“怀表不是吗?”我问。
“那是象征。”殷涣道。
象征?
殷涣已经对廖管事道:“太太要开门看看。”
廖管事愣了一下,蹙眉:“殷管家,这……”
他说到这里眼神移到了我胸前的表链子上,我便把那块怀表掏了出来,给他看。
廖管事后面的话都没了,安静了一会儿,十分恭敬地躬身比了个请。
对我道:“太太小心,这里有个门槛儿。”
我大约懂了。
这块怀表,是身份的象征。
*
后院的天井上镶了密实的铁网,里面是一扇上锁的大门。
廖管事与殷管家同时拿出半把黄铜钥匙,凑在一起,“咔嗒”一声,合在了一起。
正正好插入大门的锁孔中。
接着大门便被跟进来的仆役轰隆隆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