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不到底。
那些水草飘荡,像极了女人的头发。
浪拍打着岸边的台阶。
每一次荡漾,都像是摇曳起了婴儿床。
歌声隐隐约约。
我竭力想要听清楚,那些歌声从何而来。
于是离湖畔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从身后猛推了我一把,我站立不稳,坠入了深潭之中。
起起伏伏中,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岸边,想要呼救,一开口,池水就灌进来,冲入我的嗓子和肺中。
我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场垂死挣扎,在一片诡异的沉寂中进行。
我不是完全不识水性,可我起不来。
水里像是有人,拽住了我的脚踝,死死拉着我,不让我上岸。
——你知道的吧,淹死的人,都得找到替死鬼,灵魂才能超生。
六姨太的话冒了出来,新鲜得像是在我耳边低喃。
我呛得鼻眼刺痛,疯狂挣扎。
湖水夹杂着刺骨的恐惧从每一个毛孔渗入身体。
我不敢低头去看。
可恍惚中,总觉得在池塘的最深处,有一张惨白的女人的脸,在冲我狞笑。
……是五姨太!
宽大的狐裘终于浸润了池水,沉甸甸的石头一样,压着我。
池水也成了泥淖,让人挥不动四肢。
即便奋力挣扎。
我还是逐渐向着深不可测的湖底陷落。
意识也暗沉了下来,和天一起彻底漆黑。
就在此时,有人扑通跳进水里,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把我从水下猛地拽了出来,扔在了岸边。
我吐出一大口水,急促地呼吸着。
刺痛的眼中,映出了来人的身影。
是殷涣。
我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他那张焦急的脸。
……原来,他也并不是一直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