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还有心思听他絮叨,着急往大门走。
接着,便迎面遇见了茅彦人。
他正在等我。
军装披风已经穿上了,手上戴了两只黑色的皮手套,比昨夜看起来更显几分凛冽气势
我有些发怵,往后退了半步。
“老爷……老爷已经走了。”我鼓起勇气对他道,“今日天刚亮就走了。”
“我知道。”他说,“我来辞行。……虽然舍不得三弟,也得回军中了。”
说着如此情深义重的话,眼神里却什么情绪也没有,盯着我,像是盯着猎物一般。
“那、那大少爷一路平安。”我勉强说了一句客套话,移开视线想从他身边匆匆过去。
他却在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吓了一跳。
“你放开我!”我连忙拍开他的手。
拉扯间,我的领口松开。
大少爷的视线落在我的脖颈处,约是看见了前夜那处咬痕,他有些轻蔑地笑了一声。
“殷衡的口味真是有些独特。你这样的……他也能品出滋味来。他不会真不知道你以前做什么营生吧?”
我按住了脖子,看着他,只觉得一腔酸软的委屈往出冒。
想要反驳他,他又没说错,一时竟无从说起。
“茅少爷不是要走吗?怎么还不走?”后面跟上来的殷管家开口道。
茅彦人对殷管家态度还算平和,面色尚可道:“正要走。与舍弟聊上两句。下次见面不知何时,实在是不舍啊。”
殷涣没有接他的话。
他转身缓缓托了托我的背,将我护在了身旁,然后抬手把我被拽开的领子整理仔细,为我披上了狐裘,又将帽子和汤婆子塞给我,将我护得结结实实。
然后殷管家才抬眼瞥了瞥茅彦人。
“太太想去江边散心,茅少爷不如与我们同行半日?以缓分离之苦。”殷涣说。
茅彦人略有些诧异,看向我,却又哼笑一声:“求之不得。”
*
殷家外庄就在山阴处,傍山而建,前面连着殷家镇,镇子又靠着陵江。镇上的地皮,还有周遭的田地,都是殷家产业,一干百姓靠着殷家过活。
除了外宅,没有多远,便有一个丁字路。
往左拐,走上三里地便能进陵川城。
往前则笔直地穿过殷家镇,直抵镇子那端的陵江渡口。
茅彦人的马车本该左拐回陵川,这会儿却跟在我们马车后面往陵江而去。
我对殷管家为难道:“你不该让他跟着……他又不是真的我哥。你不知道他昨天、昨天……”
“太太是出来散心的。”殷管家却说,“太太什么也不用管。”
他坐在我下首,闭着眼,声音漠然简短,并不打算与我在这个事情上多聊。
我不知道他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