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凄厉的两个惨叫声,充满了恐惧和无助——是那两个警卫,我记得他们的声音。
那是连串的惨叫,像是连声带都要被撕裂一般的惨叫。在这个寒夜中没有人可以忽略。
山神庙内的所有人都惊醒了。
王车夫连忙点燃了火把。
“声音从外面传过来的。”他说。
“是、是大少爷的警卫。”我靠在庙门上不敢出去,“他们在外面小解。”
茅彦人脸色极差,他披上披风,从匣子里拿出毛瑟枪,一把掐住我脖子,拿枪抵着我的头:“管家人呢?你们搞什么鬼?!”
我惊恐交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突兀的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有风过山林的沙沙声。
茅彦人松开了我,打开了保险栓,推开门,缓缓走了出去。
两个车夫互相看了看,便点燃了火把,带我一起也跟了出去。
雪停了。
漆黑的山林间有些朦胧的雾气,折射出淡淡的微光。
茅彦人站在我们前面,向着一个方向看着。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警卫刚才方便的位置,那里并排站着两个人,只能看见背影,和我进庙门时一模一样。
我松了口气。
是他的两个警卫。
可又似乎不对……哪儿有人能这么纹丝不动地站着?
茅彦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表情严肃起来,盯着警卫。
风忽然又起来了。
吹落了树林间的雪。
树枝摇摆,沙沙。
那两个警卫也摇摆,沙沙。
他们缓缓看向我们……他们没有转身,头却已经向后扬起,接着是上半身,还有腰,全部向后弯折。
我甚至听见了骨折的声音。
接着他们用一种难以想象的姿势弯折成了蜘蛛的样子,四条腿也反折成了奇怪的形状,以不可能的姿势落地,支撑着他们。
接着他们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眼眶里,什么也没有,却流出红色的鲜血……落在他们脸颊上,很滑稽。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明明吓得要晕过去,却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
两个警卫忽然飘了起来,像是被什么拽着飞上了半空,维持着诡异的姿势在树林间飘荡。
真像放飞了两只人形风筝一样。
在那片带着微光的雾气后,一个女人的身形缓缓被勾勒了出来。
她没有脸。
我看不到她的脸。
她站在那里,四肢布满了伤痕,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
“……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