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了老爷,又反复谢我。
老爷作弄我够了,哪里还有听她们恭维的耐心:“没事就出去。”
我抓住了老爷的胳膊。
“大太太还有事?”他问,重重一击。
“老、老爷……她们衣服还湿……湿着……”我艰难地回他。
“真是麻烦。”老爷不耐烦地说我,却还是对外面道,“孙嬷嬷带她们去客房安置,明天送她们下山。”
那边孙嬷嬷应了没有,我已经听不到了。
我晕了头。
早忘了外面的女先生。
老爷低头与我接吻,像是黑暗悄然降临,我被裹挟着,卷入了这团黑暗的迷雾中。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了意识中。
只剩下他。
只有他。
*
后院每个院落都有大小两扇门。
晚上老爷不召的话,天一黑孙嬷嬷就在夹道盯着各个院子上了门闩,神仙老子来了也不让开。
另一扇小门锁着。
只有老爷有钥匙。
晚上老爷真来了兴致,也不用惊动谁,自己便进来了。
好些夜里,老爷就是悄然而来,又悄然离去……
就像今夜一样。
早晨醒来的时候,老爷早就走了。
床上只有我一人。
屋子里乱成一团,桌子歪了,凳子倒了,桌布掉在地上踩得脏污,榻上的小几翻到一旁,连茶壶都碎了两只。
我浑身都碎了一般,窝在床上起不来,眼睁睁地见几个丫头进来收拾。
她们安静地收拾了屋子,又来收拾我。
也不管我怎么想,按部就班地给我清洁,擦脸,又给我穿衣,直到把我拾掇得体体面面——恰似这屋子里的一桌一椅。
她们手脚麻利,等把我架着坐在餐厅里,摆上各种早点,我还没有觉出一丝饿意来。
孙嬷嬷进来,见我盯着一桌子早点发呆,便道:“大太太进些饭吧。”
“我吃不下。”我回。
“大太太要吃什么,跟我说,我让厨房去准备。”
“我真吃不下。”我有些为难道,“只是没胃口……嬷嬷就宽容我这次吧。”
孙嬷嬷还是垮着那张老脸训诫我:“老爷说了,大太太最近瘦得能瞧见肋骨,晚上摸起来不舒坦,得好好进餐。”
她又冷笑道:“您还是乖乖地进吧,别逼着下面人动手喂您。那就难看了。”
她拿着老爷的话当令箭,谁敢忤逆她。
我本来只是食欲不振,这会儿听了她的威胁,盯着那些早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勉强吃了一碗小米粥还不够,又被逼吃了半个饼子。
我实在吃不下了,她才勉强让人撤了碗盘。
我喝了两杯茶,才把恶心的感觉压回去,孙嬷嬷却还站着,不满地盯着我,像是要审判我的一言一行。
我浑身不舒服极了,问她:“嬷嬷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