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尊贵。衣食无忧。”殷管家说,“并不能等同于活得很好。”
我琢磨了许久,困惑道:“我不明白。”
“会明白的。”殷管家猛地甩了一鞭子,马儿嘶鸣,跑得更快,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大太太……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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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川女子高中在旧县衙那条街上,自从新市政府搬走后,这条老街就一直萧条。
但今日不是。
才马车才到街口,就看到了整条路上飘着的彩带。
马车轿子人力车挤在一处,下来不少陵川的名流绅士。
所幸殷家算是最大的资助者,我们一到便有警察指挥着让出了一条路,让车子进了校门,停在操场边。
殷涣扶着我下了车,我一抬头就瞧见了对面停着的小汽车。
车门开了,殷文下了车,又同里面什么人说笑。
碧桃的事情过去不过一周。
他脸上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的愧疚与哀伤,与世间所有薄情寡义的男人没有任何分别。
正移开视线,就看到另一侧车门也开了,二少爷……不,茅俊人下了车。
他依旧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衫,戴着金边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他本在与殷文讲话,颇为熟稔,推了推眼镜,又瞧见了我,惊喜地同我打招呼。
殷涣问我:“要过去叙叙旧吗?”
我记得殷文的话,他说过殷衡快倒台了,说茅家会出手,说自己会成为下一任家主。
我指尖泛出了冷意。
“不去。”我低声道,“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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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我们的是刘诗云。
她一改上次的喜悦活泼,只穿着身黑色的棉袄裙,左胸别了朵白色的假玉兰花,彩带上写着副校长三个字。
她看看我身后问:“茅先生……赵香菱校长她是不是还在后面
等下就到?”
我一时语塞,好半天才道:“老爷只让我一人来。”
刘诗云眼神里的亮光暗了暗,她犹豫了一下说:“殷家有电话吗?从这里打个电话去请她,她现在赶来也来得及的。”
我摇了摇头。
“或者……或者我们安排车上山,来去也很快。”她又说。
我不敢看她那殷切的眼神,硬着头皮说:“她、她不会来了。”
刘诗云眼里的光终于完全熄灭了。
她给我别了一个嘉宾的彩带在领上,道:“谢谢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