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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送回了院子。
我之前受了惊吓,又起得太早,已经困了。
殷管家便服侍我躺下,给我盖了被子,我迷糊地抓着他的手:“你不要走。”
“我不走。”他回我,“我等大太太醒来。”
有了他的承诺,那些喧嚣而躁动的念头终于全然褪去。
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纷至沓来。
我想起了二少爷。
想起了嚣张傲慢的殷文。
想起了喜庆的校园。
想起了滚滚的陵江水。
最后所有的影像都成了两个片段,反复重复。
那着黑裙佩白花的刘诗云,她从天台上一跃而下,像是被折翼的鸟儿。
而被套在猪笼里的碧桃平静地看向我,接着被陵江水吞噬。
周遭一片安静,隐约好像听见了六姨太唱曲儿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缥缈地传来。
我许久没见过六姨太了。
她似乎还在唱着那出我不清楚名字的戏。
“背旧情恋新欢把良心丧尽,恨难填情难舍悲恨伤心……
“原来想海誓盟生死与共,又谁知三郎他、他喜新厌旧是人面兽心!”
我从梦里惊醒,翻身坐起。
雨还下着,炉火烧得通红,屋子里很暖和。
殷涣不在身边。
我披了件衣服下了床,出了门,在隔壁厢房找到了他。
那里摆放了许多我不认识的工具,还有些傀儡没做完时的“俑”。
他坐在中间,围着皮围裙,左眼上戴了只单片放大镜,正在调试手中一只栩栩如生的木鸟,
那木鸟不像是假的,他只动了鸟儿的几个关节,木鸟就清脆地叫了一声,拍拍翅膀飞了起来。
盘旋在屋顶上空,久久不落。
看呆了我。
“大太太醒了?”他道。
我心狂跳,舔了舔嘴唇问他:“殷涣,若、若殷文死了,老族正会不会找老爷麻烦。老爷会不会、会不会生气到要杀人。”
他摘下镜片,抬头看我:“大太太想好了?”
我点头:“他就是个喜新厌旧的人面兽心!”
“那就不会。”
殷涣抬起手,天空中的面相狰狞的木鸟就落在了他的指尖,发出啾啾的怪异叫声。。
“恶人自有天收。天不收……”他说,“我收。”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写完了。早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