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要请傀儡戏的事,老爷上午的电报里应允了。
第二日孙嘉少爷正式上门,送了帛金过来。
殷管家特地换了身道袍,起了卦,选了日子,便在两三日后,巧了,结亲也在三日后。
他着道袍的样子也十分好看。
带着一股子清冷感。
起卦时苍白纤长的手掌灵巧有力,让我想起了他在我身后隔着料子安抚我时……
奇怪的很,明明他体寒。
我与他在一处,总觉得滚烫。
因了这次的教训,我不敢再跟孙嘉多聊。因他对孙嬷嬷多说害得我受苦,还对他有些成见,一路都规规矩矩地。
孙嘉也有些尴尬,走的时候却又对我讲:“那日我婚礼,请大太太务必来观礼。”
我道:“我去有些不方便。”
孙嘉却说:“方便的。是西式婚礼。”
“什么是西式婚礼?”我第一次听说,有些好奇。
“男的穿西装,女的穿婚纱,两个人就给父母鞠躬就成为夫妻了。不搞三跪九叩那一套,落伍。”
孙嘉确实新派,连婚礼都能改掉。
“请你务必来。”他又诚恳地说,“我等着结婚许多年了,后天你来,就是我孙家最大的荣幸。”
我想起了那晚上跟我结婚的公鸡,还有之后的“新婚夜”。
有些向往起来。
在我察觉之前便不由自主地点了头,接着便有些后悔:“那你不能再同孙嬷嬷讲我们对话的事。”
“孙嬷嬷?”孙嘉困惑笑了笑,“我并没有同谁讲过。”
我也不知他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便没有再提。
孙嘉走了。
想到老爷的手段。
我有些后悔起来,对殷管家说:“要不我还是不去了罢。”
殷管家看了我片刻。
“去去也好。去了大太太就全明白了。”他说。
*
我不懂什么叫去了就明白了。
思考了一上午也没有通透,为此,午饭时还多吃了两碗米饭,半只肘子。
要是碧桃在,定要夺了我的碗,不让我多吃一粒米。
等带着倦意靠在窗棂下的榻上昏昏欲睡时,还想起碧桃。
十来天没见了,不知道他可好?
*
睡到一半,听见咔嗒一声。
像是风吹开了窗。
我心知冷风吹来要着凉,奈何身在梦中,不愿意动弹——殷管家会来的吧,他一向警敏,定听见了窗户吹开的声音。
昏昏沉沉地,总心系那半扇开了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