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他手里拿过那只手帕,擦干了脸上的泪。
很普通的一只米白色帕子。
被泪揉皱了。
我的心也被他揉皱了。
我忍不住想,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带着帕子在身上,是不是时刻准备着,无论后院的哪位太太落泪,他都送上这么一块干净整洁又普通的帕子。
我想问他。
可话到嘴边,却已经改了口。
“帕子……给我罢。”我垂着头说。
“好。”他回我。
他明明知道一块帕子送了人是什么意思,却回答得那么干脆,无故撩得人思绪万千。
我沉默了片刻,把那块儿手帕贴在胸口处叠放。
柔软的手帕在胸口处有了形状。
又潮又烫,急促地拍打着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
这样心神不宁的感觉一直持续着,哪怕到了下午,并没有好转。
有些我不熟悉的情绪,顺着那块儿帕子,渗进了我的内里,啃噬着我的心肺。
辗转反侧,顷刻难安。
等我终于挣脱出了这情绪的旋涡,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要晚上了。
天色变得灰暗。
因为多云,黄昏没有降临,天地间充斥着脏脏的色泽,压得人喘不够气。
殷管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有我一个人。
安静得很,我听见了浪花拍打岸边的声音。
还隐约听见了女人的吟唱。
起初,我以为是六姨太又在哪里唱曲儿,可那声音不像是唱腔。
像是母亲一边摇曳婴儿床,一边悠悠哼着一首安眠曲。
可……
殷宅里,哪儿来的母亲?
我惊觉出一丝不妙,缓缓站了起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穿过走廊,穿过抱厦,抵达了池塘边。
天色染黑了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