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多阴雨,是冷一些。太太早点回屋,生了地龙就不冷了。”
他不再置喙我的行为,就像我不置喙他抱我的事情一样。
我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而稳定的心跳声,仰头看着天上落下的雨,恍惚中有了一种失序的下坠感。
*
雨不大。
回院子的时候,我还是湿透了。
他也是。
他说得没错,屋子里生了地龙,很暖和,与今天一天冷冰冰阴森森的殷家比起来,此刻我像是活在天堂。
“大太太,您休息吧。”殷涣微微躬身,准备离开。
“殷管家,等一下。”
他顿住脚步:“大太太还有什么事?”
“你衣服都湿了,脱了吧。”我说。
殷涣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是很快又恢复平静:“大太太,这不合适。”
“你想什么呢?”我道,“外面太冷了,你穿湿衣服容易风寒,我给你找套干净的换上。”
他盯着我,没有言语。
我被他看得有些难受,轻轻咳嗽一声,站起来,进了里屋。
茅成文给我的十二箱“嫁妆”已经整齐地摆在地上。
我开了两个箱子翻了翻,果然找到几身男装。
尺码他穿起来有些小,但也不是不能凑合。
拿着衣服出去之前我又想了想,翻开了手边的另外一个箱子。
这口箱子里是我常用的物件儿,里面有个装热水的热水袋,是有一年茅成文去了广州,给我带回来的洋货,是我的心爱之物。
跟以前老式的汤婆子不一样,这玩意儿软乎乎的,装上热水后就像是猫儿的肚皮,很是舒坦服帖。
我往里面灌了现成的热水,拿到了客厅里。
抬眼刚要说话,就呼吸一窒。
殷管家已经听我的话脱衣服,这会儿正脱到一半,拽着衣襟,衣服落在他腰上,露出一身矫健的肌肉。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的水珠,顺着他的后脖颈缓缓滑落下来。
沿着他清晰可见的胸肌,腹肌,在他微微起伏的呼吸中,一寸一寸,一厘一厘,一路缓缓落在了腰腹之间。
他把我放在罗汉榻上的时候,我冷得上下牙打架,冰冷的雨让我失温得厉害。
即便屋子里已经热了起来,生了地龙,一点也没办法缓解。
可现在……
我不冷了。
热烘烘的。
甚至有些口干舌燥。
*
碧桃不是个守规矩的人,总爱从后院的侧门缝里偷看府上的长工洗澡。
侧门外有一口井。
夏天傍晚的时候,累了一天的长工就围着那口井,用葫芦瓢往身上泼水。
碧桃偷看,还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