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章、韩遂二人,越发猖獗了!”董卓将酒樽重重顿在案上,有些愤愤不平,”若非朝廷供给时断时续,老夫早该将此獠剿灭!”
就在这时,亲兵捧着一个木匣与信函入内禀报:“将军,有自称东莱刘备者,遣快马送来此物。”
“刘备?”董卓浓眉一挑,略显诧异。
冀州一别,他本以为与刘备再无交集,未料对方竟会主动来信。
他立时想起刘备摩下那几位万人敌的猛将,尤其是那个叫牛憨的汉子,心中不由感叹,若得如此猛士在侧,何愁西凉叛军不灭?
带着这份复杂心绪,他粗鲁地扯开信函,草草浏览。
信中多是忧心国事、献上农具图谱以利民生的客套言辞。
“哼,腐儒之见!”
董卓嗤笑一声,随手将信递给身旁静坐的李儒,”乱世当用重典,靠这些奇技淫巧,能平定西凉叛军吗?”
李儒接过信,细细读了一遍,又打开木匣,视图其中图谱。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异色。
他并未立即评价农具,而是凑近一步,低声道:“岳父大人,此物虽微,或可收拢些羌胡人心,用于屯粮亦不失为一法。”
“不过,眼下确非关注此物之时————”
他声音压得更低:“刚得到雒阳密报,左车骑将军皇甫嵩,不日将抵达凉州,总督军事。”
“什么?!”
董卓猛地站起身,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熊罴,案几都被带得一晃,“又是皇甫义真?!朝廷这是何意?信不过我董卓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压抑数月的怒火喷薄而出:“当初将我从河东调回这苦寒之地,说是倚我为国朝栋梁,平定凉州之乱。”
“如今战事正紧,又派个皇甫嵩来压在老夫头上!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被扔在案上的刘备信缄和图谱,更是烦躁,一把抓起,作势欲投入炭火:“还有这等不知所谓的东西————”
“岳父且慢。”李儒急忙拦住,将图谱接过,小心收好,“此物,即便不用,亦不必毁去。”
“刘备此人,不管真心假意,姿态是做足了。”
“他日若有人问起,此物亦可彰显岳父亦曾关注民生,并非坏事。”
“眼下,我们还需静观其变,专心应对————即将到来的皇甫将军才是。”
青州,济南。
相府之内,灯火通明。
曹操按着太阳穴,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对面的戏志才相对而坐。
几案上堆满了卷宗,空气中弥漫着凝重。
“八县县令同时罢黜,触动利益太深,”
戏志才轻叹一声,指尖敲打着案面,”那些豪强绝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