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小头目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最终还是被拖到了刘备面前。
两名军士将他狼狠掼在地上,他跟跄着跪倒,尘土沾了满脸。
偷眼望去,只见那位名震冀州的刘玄德端坐马上,身姿挺拔,眉宇间自有一股难以逼视的英气,与寻常官军将领的骄横或文官的倨傲截然不同。
刘备并未立即发问,只是沉默地审视着脚下这个瑟瑟发抖的俘虏。
他平日待人温文尔雅,但那份温和也要看对象。
对于眼前这类在黄巾军中靠着欺凌弱小、劫掠乡里爬上来的头目,他心中难有半分怜悯。
他刘备出身织席贩履,真正的社会底层,他太清楚在这种以破坏秩序、崇尚暴力的集团里,能爬到头目位置的,手上岂能干净?
无非是些更狡诈、更凶狠,或者更善于阿腴奉承之徒。
烧杀抢掠,欺压良善,恐怕是家常便饭。
更何况,此时的刘备,年纪尚轻,虽已有雄图大志,但尚未经历后来颠沛流离、寄人篱下的磨砺。
此刻的他,刚刚率领摩下兄弟在巨鹿一带将数万黄巾耍得团团转,成功跳出包围圈,正是锐气正盛、信心高涨之时。
那股匡扶汉室的正义感与初露锋芒的才华带来的自信交织在一起,让他面对这些为祸乡里的黄巾头目时,自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厌恶。
“抬起头来。”
刘备的声音响起,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仿佛秋霜骤降。
那头目浑身一颤,勉强抬起头,对上刘备的目光。
只觉那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刺心底,自己那点龊心思仿佛无所遁形。
“姓名,在贼军中任何职?”
“小————小的王三,是个,是个小小的屯长————”
王三声音发颤,几乎语不成调。
“屯长?管着多少人?负责何事?”
“管————管五十个兄弟,平时就是押运粮草,有时也————也去附近庄子————
“”
王三说到这里,猛地刹住,脸色惨白。
“去庄子做什么?”
刘备的声音陡然转寒:“催粮?还是抢粮?抑或是————杀人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