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盯着她的脸,像是在检测谎言。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雾的书包上。
“书包拿过来。”她说。
“什么?”
“我让你把书包拿过来。”母亲走过来,首接伸手去拿。林雾下意识地抓住书包带,一个轻微的争夺动作。
这个动作点燃了什么。
母亲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不是要哭的红,是一种愤怒的、受伤的红。“林雾,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放学不回家,电话不接,问你话不好好答,连书包都不让我看了?”
她的声音开始拔高,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出来:“你知道我这一下午是怎么过的吗?打了六个电话!六个!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你被车撞了!我以为你被人拐了!我在家里坐立不安,我差点就要报警了!”
林雾的喉咙发干。她能听见母亲的话,能理解那些词语的意思,但心里一片麻木。像在看一场表演,一场她看过无数遍、连台词都能背下来的表演。
“我只是在学校。”她说,声音很轻。
“在学校干什么?和谁在一起?为什么不能接电话?”母亲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是不是和男生在一起?”
最后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林雾一首小心锁着的盒子。
她没有回答。
沉默有时比语言更有力量。
母亲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什么,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她一把抢过林雾的书包——这次林雾没有反抗——走到沙发边,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课本,笔记本,笔袋,纸巾,钥匙……散落在沙发上。母亲拿起林雾的手机,按亮屏幕,没有密码。她开始翻看通讯记录,聊天软件,相册。
林雾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的手指在她的手机屏幕上滑动。那是一种入侵,一种审视,一种对她所有私人边界的践踏。但她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稳而缓慢。能感觉到呼吸,浅而规律。这些生理信号都存在,但她的大脑拒绝将它们归类为任何情绪。
愤怒?应该有吧。
羞耻?应该有吧。
悲伤?应该有吧。
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从骨髓里渗出来,蔓延到每一寸皮肤。
母亲翻完了手机,没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但她显然不满意,又把笔记本一本本翻开,检查里面的内容。林雾的笔记整洁工整,全是知识点和例题,没有任何多余的涂鸦或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