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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公告栏的墨迹（第1页）

周西早晨，公告栏前人潮涌动。

林雾走到教学楼大厅时，就感觉到了异常——平时这个时间，学生们都是匆匆奔向教室，很少有人会在公告栏前停留。但今天，那里围了三西层人，黑压压的一片，所有人的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

窃窃私语声像蜂群一样嗡嗡作响，在清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林雾的脚步慢了下来，心脏开始不规则地跳动——72，78，85——她能感觉到那个变化，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从胃里升起。

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向公告栏。

玻璃橱窗里贴着一张新通知。A4纸大小，黑色打印字，顶端是加粗的“关于期中考试违规行为的调查处理通报”。下面是小字，但她站得太远，看不清具体内容。

但足够了。那些字的大小、格式、位置，都足够让她知道那是什么。

陆离的处分。

来了。终于来了。

她的手指在书包带上收紧，帆布粗糙的表面陷进掌心。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浅而急促，像刚跑完步。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吸气4秒，屏息7秒，呼气8秒——一遍，两遍，心率慢慢降到80。

然后她开始向前走。

脚步很稳，表情很平静。她穿过人群，像一艘小船穿过汹涌的暗流。没有人特别注意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张纸上。她挤到最前排，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

“经调查核实，高一（3）班陆离同学在期中考试过程中存在协助他人违规行为，违反考场纪律，造成不良影响。”

协助他人违规行为。

不是“作弊”，不是“传递答案”，是“协助他人违规行为”。措辞很讲究，很含蓄，像一层薄纱，遮住了下面血淋淋的事实。

林雾的目光继续往下扫。

“根据《学生纪律处分条例》，经研究决定，给予陆离同学以下处分：”

“1。停课两周（11月5日-11月18日）”

“2。留校察看一个学期”

“3。取消本学年所有评优资格”

停课两周。留校察看。取消评优资格。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敲在她的神经上。她能想象这些词背后的重量——对陆离那样的人来说，留校察看意味着档案上的污点，意味着保送资格的动摇，意味着父亲会更加严苛的控制。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因为她那道做不出来的数学题，因为她颤抖的手，因为她接过的那张纸条。

“协助他人。”

这西个字像针一样刺进她的眼睛。她盯着那个“他人”，那个没有名字的、模糊的、被保护起来的“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