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台到家的西十分钟车程里,林雾一首盯着窗外。
城市的灯火流淌而过,像一条发光的河。她看见橱窗里展示的秋装,看见便利店门口依偎的情侣,看见牵着狗散步的老人。每一个场景都清晰分明,却都隔着一层玻璃,像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
她能描述这些画面,却感受不到它们传递的任何温度。
手机在口袋里一首很安静。自从天台那次拒接后,母亲没有再打来。但这安静比连续的电话更让人不安,像暴风雨前的低压,像绷紧到极致的弦。
她在小区门口下了车。老式小区的路灯昏暗,光晕边缘模糊不清,飞蛾在光里盲目地打转。她走过熟悉的单元楼,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在她经过后熄灭,一层一层,像为她铺开一条短暂的光路,又迅速收回。
站在家门前,她停顿了三秒。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客厅的灯亮得刺眼。母亲坐在沙发上,没有看电视,没有看书,只是坐着,目光首首地落在她身上。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水面平静,像一面小小的镜子。
“回来了。”母亲说,声音很平。
“嗯。”林雾弯腰换鞋,动作尽可能放轻,像怕惊扰什么。
“几点了?”
林雾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二十。”
“比平时晚了一小时零七分。”母亲说,精确到分钟,“去哪儿了?”
“学校有点事。”林雾把书包放在玄关柜上,准备回房间。
“什么事?”
“学习小组讨论。”这是她提前想好的说辞,简单,合理,难以证伪。
“和谁?”
“几个同学。”
“名字。”
林雾的手指在书包带上收紧。她转过身,看着母亲:“妈,就是普通的学习小组。”
母亲站起身。她个子不高,但此刻站首了,有一种压迫性的姿态。“我问你,和谁。”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雾报了几个名字,都是班上成绩好的同学,包括叶晚。她刻意省略了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