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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温暖的距离（第1页）

周屿发现林雾咳嗽，是在周二的英语课上。

老师正在讲解一篇关于气候变化的阅读理解，教室里的空气有些闷，前排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初冬的风钻进来，带着干燥的凉意。林雾坐在第三排，正低头记笔记，忽然觉得喉咙一阵发痒。

她忍住没咳出声，只是轻轻清了清嗓子。动作很轻，几乎没人注意到。但左侧传来很细微的窸窣声——是周屿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很快，很自然。然后他又转回去继续听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林雾没在意。她继续记笔记，但喉咙的痒感没有消退，反而像有什么细小的绒毛在里面挠。她又清了两次嗓子，一次比一次用力。到第三次时，声音己经掩盖不住，前排有两个同学回头看了她一下。

她低下头，用手捂住嘴，强迫自己把咳嗽咽回去。喉咙像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

下课铃响时，她己经咳了七八次，每次都在声音要出来时强行压住，憋得眼眶发红。

“你感冒了？”周屿收拾书包时随口问。

“可能有点。”林雾说，声音确实有些哑。

“最近天气干，多喝水。”周屿说完，背起书包走了。

很平常的对话，很平常的关心。林雾没往心里去。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去饮水机接了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温水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但很快痒感又回来了。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咳嗽，母亲都会给她炖冰糖雪梨。但她从来不爱喝——太甜，甜得发腻。但她会喝完，因为母亲站在旁边看着，眼神里写着“我辛辛苦苦为你炖的”。那种甜，从来不是味道，是义务。

下午的课她上得有些心不在焉。咳嗽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她只能尽量控制呼吸，尽量少说话，尽量在痒感来临时用深呼吸压下去。

放学时，她的喉咙己经痛得像吞了碎玻璃。

“林雾，”叶晚走过来，皱着眉，“你声音怎么成这样了？吃药了吗？”

“没事，多喝水就好了。”林雾说，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你这样不行，明天会更严重的。”叶晚从书包里翻出一盒润喉糖，“给，这个效果好。”

林雾接过，薄荷味的，包装很花哨。“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叶晚拍拍她的肩膀，“早点回去休息。”

林雾点点头。她看着叶晚跑向等在校门口的几个女生，几个人汇合后说笑着离开。那种自然的、明亮的、毫无负担的友谊，像一道光，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转身走回教室。值日生己经打扫完了，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夕阳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开始收拾书包。

然后她看见了。

桌面上，笔袋旁边，放着一小盒东西。

很小，方方正正的纸盒，浅蓝色的包装，上面印着“蜂蜜柠檬润喉糖”几个字，旁边画着几片柠檬和一滴蜂蜜。盒子很新，塑封还没拆。

林雾盯着那盒糖，看了三秒。她环顾西周——教室里没有人，走廊里也空荡荡的。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

她拿起盒子，翻过来看。背面是成分表和保质期，没什么特别。她又看了看桌面——没有纸条，没有留言，什么都没有。只有这盒糖，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无言的、不需要回应的关怀。

她想起上午周屿那句“多喝水”，想起他转过头的那一眼，想起他收拾书包时的自然语气。

是他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可能是别的同学，可能是老师，可能是任何一个看见她咳嗽的人。

但她心里知道，是他。

她把糖放进书包最外侧的口袋，拉上拉链。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需要仔细思考的仪式。

第二天早上，林雾走进教室时，周屿己经在座位上了。他正在背单词，耳机线从校服领口垂下来，随着他轻轻晃头的节奏微微摆动。看见林雾，他摘下一边耳机，笑了笑：“早。”

“早。”林雾说，声音比昨天更哑了。

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那盒糖，放在周屿桌上。

周屿看了一眼糖，又看看她，眼神里有些困惑。

“这个，”林雾指了指糖，“是你放的吗？”

周屿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昨天看你咳得厉害。这个牌子效果不错，我感冒时都吃这个。”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任何邀功的意思，也没有任何需要感谢的暗示。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