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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一次约会5000（第1页）

周三下午，当林疏白发来那条只有六个字的消息时，苏暖阳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消息内容：「周六有空吗？」

她盯着屏幕，心跳漏了半拍。和林疏白认识以来，这似乎是第一次——他主动提出一个没有具体议程的邀约。之前的每一次见面，都嵌在某种既定的框架里：小组讨论、面包店帮忙、图书馆自习，甚至那几次“偶遇”后一起吃的晚餐，也带着某种任务完成的默契。

而现在这条消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等着她填上颜色。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三秒，才按下回复：「有。怎么了？」

他的回复很快，快得不像他：「科技馆有数学特展，想去看看吗？」

数学特展。苏暖阳忍不住笑出声。果然，这很林疏白——连第一次约会的提案，都带着他特有的标签。但下一秒，另一个念头浮上来：他选择了他最熟悉、最舒适的领域。这大概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分享。

「好啊。」她回复，「几点？」

周六早晨，苏暖阳在衣柜前站了二十分钟。

太正式？不行，像去面试。太随意？不行，毕竟是第一次正式的……约会？她不确定这个词是否适用，但心跳的频率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最终选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领口有一圈白色刺绣。简单，但花了半小时熨烫。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女孩眼睛很亮，像小时候期待春游的前一晚。

约定的地点在科技馆门口。苏暖阳提前十分钟到，却发现林疏白己经站在那里了。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整齐地卷到小臂中间，深色长裤，手里拿着两张票。站姿笔首，像在等一个重要会议的开始。

“你到得好早。”她小跑过去，微微喘气。

林疏白看了看手表：“精确地说，早到了十七分钟。考虑到交通变量，预留三十分钟缓冲是合理的。”

苏暖阳笑了：“林疏白，你知道吗？有时候你真的……”

“太死板？”他接过话，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局促。

“不，”她摇头，“是可爱。”

这个词让他明显地愣了一下。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淡红。他转过身去，面向科技馆大门：“检票九点开始，现在还有六分钟。要先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水吗？我计算过，特展的最佳参观时长是两小时十七分钟，期间水分补给——”

“林疏白，”她轻声打断他，“放轻松。今天没有最佳路径，也没有效率优化。我们只是……来看看。”

他转过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很轻地呼出一口气。“好的。”他说，“只是来看看。”

数学特展的主题叫「无形之美：公式背后的世界」。入口处是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雕塑，银色金属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

林疏白几乎在踏进展厅的瞬间就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但苏暖阳感觉到了。他的肩膀放松下来，脚步不再有那种精确计算后的谨慎，而是自然地慢下来，停在一组展板前。展板上展示着从古希腊几何到现代分形理论的演进史。

“你看这个，”他指着欧几里得《几何原本》的复制页，“公理化的开端。从这里开始，数学不再是经验的总结，而成了逻辑构建的体系。”

苏暖阳凑过去看。羊皮纸上那些古老的符号，在她眼里只是优美的曲线，但在林疏白那里，好像活过来了。

“我小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第一次读到这本书的少儿版。那时候我就想，如果世界上的一切都能被这样清晰地定义、证明，该多好。”

她侧过头看他。展厅的光线从上方投下，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纯粹的……着迷。

“然后呢？”她问。

“然后发现不能。”他笑了，很淡的笑容，像水面掠过的光，“物理世界可以近似，但人性不行。情感不行。所以我选了应用数学，至少能在混沌中寻找规律。”

他们继续往前走。傅里叶变换的互动装置前，一群小孩在屏幕上画出各种波形，看着它们被分解成简单的正弦波。林疏白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我给你的那段音乐，就是基于这个原理。”

苏暖阳点点头，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在这个属于他的世界里，如何自然地呼吸。

展厅深处有一个「混沌与秩序」展区。巨大的屏幕上，洛伦兹吸引子的轨迹缓缓旋转——那两条永不交叠的蝴蝶翅膀，在三维空间里画出永恒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