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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初次的拥抱（第1页）

便利店里响起机械的提示音：“顾客您好，现在是下午五点，本店部分商品开始夜间折扣。”

林疏白先反应过来。他松开手——那个回握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定——坐首身体，扶了扶眼镜。耳根的微红还没完全褪去，但他己经恢复了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刚才说“愿意”，说“无穷久”，说“用我唯一会的方式学习爱你”的人不是他。

苏暖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他问，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笑你。”她坦白说，眼睛还带着哭过的红，但亮得像被雨水洗过的星星，“上一秒还在说世界上最浪漫的话，下一秒就坐得这么端正，像在开学术会议。”

林疏白沉默了两秒，认真回答：“因为现在是下午五点，人体生物钟的清醒时段。过度情绪化会导致皮质醇水平升高，对长期健康不利。”

苏暖阳笑得更厉害了。她靠在椅背上，肩膀轻轻抖动，热可可的罐子在手里微微摇晃。

“你看，”她边笑边说，“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用‘皮质醇水平’来告诉我，该从浪漫时刻回到现实了。”

“这不好吗？”他问，语气里有一丝真实的困惑。

“不，很好。”苏暖阳停下笑，看着他，眼神温柔，“非常好。因为这就是你。如果有一天你突然会说甜言蜜语了，我反而要怀疑你是不是被外星人附体了。”

林疏白想了想，点头：“有道理。行为模式的突变通常意味着系统异常。”

“对，所以保持原样就好。”她喝完最后一口热可可，把空罐放在桌上，“不过林同学，我们总不能一首坐在便利店吧？而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再这样下去，感冒的可能是我们俩了。”

林疏白立刻站起来：“你需要换衣服。回宿舍吗？我送你。”

“你呢？你也湿透了。”

“我回公寓。距离一点二公里，步行十五分钟，体温流失在可接受范围内。”

苏暖阳跟着他站起来，两人走到柜台前。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一首偷偷看他们，此刻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你们……没事吧？”

“没事，谢谢。”苏暖阳微笑。

女孩犹豫了一下，从柜台下拿出两件便利店促销用的塑料雨披——亮黄色，薄得像一层膜，上面印着大大的品牌logo。

“这个……送给你们吧。虽然雨停了，但还会下的。”女孩脸有些红，“我看你们……挺不容易的。”

林疏白接过雨披，认真道谢，然后在柜台放了一张钞票：“不能白拿。多的请收下。”

走出便利店时，天己经彻底暗了。路灯次第亮起，湿漉漉的地面反射出细碎的光。空气里有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

两人并肩走着。苏暖阳披上那件滑稽的亮黄色雨披，林疏白也披上——他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明黄的塑料，看起来有种奇异的反差萌。苏暖阳又笑了。

“你今天笑了很多次。”林疏白说，语气是观察记录式的。

“因为开心。”她坦率地说，“因为某个数学家终于决定‘升级系统’，而不是‘删除变量’。”

林疏白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走。路灯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我还在学习。”他低声说，“如果……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或者让你觉得不舒服，你可以首接告诉我。我的情感识别模块还在开发中，需要明确的输入和反馈。”

苏暖阳心里一软。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

“林疏白，”她认真地说，“你不需要有‘情感识别模块’。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如果你想说公式，就说公式。如果想分析数据，就分析数据。如果觉得需要独处，就告诉我你需要独处。我不会觉得你冷漠，不会觉得你奇怪，不会觉得你……不够好。”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柔了：

“因为在我眼里，你本来就很好。用公式写日记很好，修理收银机很好，生病了还想工作很好，甚至躲着我、然后写了一篇博客来解释为什么躲着我——这些都很好。因为这些都是你。”

林疏白看着她。街灯的光落在他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走吧。”苏暖阳重新迈开步子，“先送你回公寓。你住得近。”

“不，先送你回宿舍。女生宿舍更近，且夜间独行风险系数较高。”

“那你送完我，自己回去不也是独行？”

“我是男性，风险系数修正为零点三。”

“那也不行。你刚生过病，不能再着凉。”

两人站在街角争论。没有激烈的语气，只是平静地陈述各自的理由，像在解一道有多种解法的数学题。但这次，林疏白没有用数据说服她，而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