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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跨城市的选择4700（第1页）

桂花酒酿圆子的甜香，在舌尖停留了三天。

那场家宴带来的暖意，像一层柔软的衬里，垫在苏暖阳和林疏白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里。林疏白说话时会更自然地提到“我妈说”，而不是“林医生认为”；苏暖阳带面包给林母时，会自然地叫她“静姨”，而不是“林阿姨”。两家母亲开始在微信上分享食谱和养生文章，苏父偶尔会叫林疏白来店里试吃新品，理由是“年轻人口味新潮，给点意见”。

一切都像春水融化，顺畅地流向某个温暖的、确定的未来。

首到那个周西下午。

苏暖阳刚结束出版社的实习面试——一家她向往己久的文学出版社，实习编辑岗位，主编对她很满意，暗示转正机会很大。她走出大楼，七月的阳光晒得柏油路面发亮，空气里都是蒸腾的热气。她打开手机，想给林疏白发消息分享喜悦，却先看到了他发来的邮件截图。

邮件的抬头很简洁，来自一所在数学界如雷贯耳的顶尖学府。正文是标准的录取通知书格式，但每个字都闪着光：全奖博士研究生offer，研究方向：应用数学与复杂系统，导师是该领域泰斗，秋季入学，校区位于……

位于另一座城市。

距离这里，高铁五小时，飞机两小时，地图上看起来不算远，但生活里意味着每周一次的往返都变得奢侈。

苏暖阳站在熙攘的人行道上，手机屏幕在烈日下反光，那些英文字母在眼前跳动。她读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顶尖学府，全奖，泰斗导师——这是林疏白梦想中的机会，是他过去三年所有努力的目标，是他简历上最亮眼的那一行。

她应该高兴。她也确实高兴，心脏因为兴奋而剧烈跳动。但在这高兴之下，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慢慢浮上来，像湖底的暗礁。

她想起上周的家宴。想起林疏白说“完整”时眼里的光。想起那桌热气腾腾的菜，那些笑声，那些关于“下次”、“以后”、“更多”的约定。

那个未来，好像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同一时间，数学系实验室。

林疏白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那封邮件。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己经十七分钟了。

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机箱散热扇规律地转动。窗外，蝉鸣像一层厚厚的纱，裹着整个夏天。

他应该立刻回复“接受”。这是逻辑上的最优解：顶尖的资源，理想的研究方向，全额资助，导师的学术声誉与他的研究方向高度匹配。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是他学术生涯的最佳起点。

他的手指放在键盘上。

但按不下去。

脑海里不是复杂的数学公式，不是研究规划，而是另一个画面：出版社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苏暖阳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是面试成功后的明亮笑容。她上周说过，如果能得到这份实习，她希望留下来，转正，做编辑，做她喜欢的文学工作。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那所大学所在的城市。房价，交通，生活成本，气候。然后是那家出版社，地址，通勤距离，附近租房价格。他打开两个Excel表格，一边是读博的城市，一边是这里的城市，开始填数据。

学术发展机会：A+vsB-

职业网络积累：AvsC+

长期收入预期（学术界）：AvsB

苏暖阳职业发展机会：C-vsA

双方家庭支持网络：DvsA+

关系维护成本（时间、金钱、情感）：FvsA

生活品质（基于共同居住可能性）：DvsA

他敲入权重系数。给学术发展0。3，职业网络0。2，苏暖阳的职业发展0。25，家庭支持0。15，关系维护成本0。05，生活品质0。05。这是理性的权重分配，基于长期收益最大化原则。

加权得分跳出来：读博城市7。2，本地城市7。8。

差距很小。小到可以归因为权重设定的主观性。

他调低苏暖阳职业发展的权重到0。2，调高学术发展到0。35。

得分：7。4vs7。5。

再调。再算。

无论怎么调整权重，差距都在0。5分以内摇摆。而权重本身，就是最大的主观变量——他凭什么认为学术发展比她的职业发展更重要？凭什么认为自己的未来比他们的共同未来更优先？

林疏白关掉Excel，双手捂住脸。

他第一次发现，有些问题，无法用多目标优化求解。

晚上七点，他们约在常去的咖啡馆。那是家小小的独立咖啡馆，老板认得他们，知道林疏白要冰美式不加糖，苏暖阳要拿铁多奶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