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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家庭聚餐完整的定义5800（第1页）

考试的结束像一道突然撤下的闸门，累积的疲惫和压力瞬间化为一种轻飘飘的虚无感。苏暖阳在宿舍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醒来时己经是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书桌上切出一条明亮的线，尘埃在里面慢悠悠地旋转。

她摸到手机，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林疏白发来的：「睡眠质量监测：你连续静默12小时7分钟，推测进入深度修复状态。醒来后请补充水分和电解质。」时间是两小时前。

另一条来自苏母：「暖阳啊，疏白妈妈今天联系我了，说想请咱们家一起吃个饭。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苏暖阳盯着屏幕，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两家人……一起吃饭？

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给林疏白发消息：「你妈妈联系我妈妈了？」

他的回复几乎秒到：「是的。昨晚她问我，是否应该正式感谢你家对我们的照顾。我提供了几个备选方案，她选择了家庭聚餐。我评估这是社交复杂度最高的选项，但情感收益也可能是最高的。你如果觉得压力过大，我可以建议替换方案。」

苏暖阳看着这条消息，想象林疏白一本正经地“评估社交复杂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在床上滚了半圈，回复：「不用替换。只是……有点突然。你觉得呢？能适应吗？」

这次他停顿了大约一分钟：「适应度评分72100。主要不确定性在于：双方家长的互动模式预测，以及我在其中应扮演的角色。但理论上，这是关系发展的正常阶段。而且……」他又停顿了几秒，「而且我想让你看到，我母亲在非医疗环境下的状态。」

苏暖阳的心软了一下。她懂他的意思——之前见林母都是在医院，那是她的职场，她的“战场”。穿着白大褂的林医生是冷静、专业、略带距离感的。而穿着便服坐在餐桌旁的林妈妈，是林疏白很少有机会向她展示的一部分。

「那就定吧，」她回复，「我跟我妈说。时间地点你妈妈定就好，我们家都方便。」

聚餐定在周日晚上，一家离两家都不远的本帮菜馆，包厢是林疏白提前一周预订的——他比较了周边三公里内十五家餐厅的评分、环境噪音水平、私密性评分，最终选定了这家。就连菜单，他都根据己知的饮食偏好（苏母不吃辣，苏父喜欢河鲜，林母口味清淡，苏暖阳嗜甜），预先拟定了备选组合。

“你真的不用这么紧张，”周六下午见面时，苏暖阳看着他手机里的Excel表格，哭笑不得，“就是吃个饭，聊聊天。”

“社交互动是复杂系统，”林疏白认真地说，“预先规划能减少不确定性带来的焦虑。而且……”他推了推眼镜，“而且我希望给你父母留下好印象。”

苏暖阳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微微有些凉。“你己经留下了，”她轻声说，“面包店的事，我爸妈提了不下十次，说你是我们家的福星。”

“那是逻辑分析和优化计算的结果，与‘我’个人关系不大。”

“可愿意花一周时间帮我们家做分析计算的人，是你啊。”她捏了捏他的掌心，“林疏白，你己经很好了。明天就做你自己，好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点头：“我会尽力。”

周日傍晚六点半，苏暖阳一家先到。包厢是“听雨轩”，不大，但雅致。圆桌铺着米色桌布，中间摆着一小盆绿萝，墙上挂着水墨山水。

苏暖阳选了正对门的位置——这是她的小小私心，想第一时间看到林疏白进来。苏父苏母坐在她两侧，低声交谈着什么，语气里有些许她从未听过的紧张。

“妈，”她小声说，“放轻松，就是吃个饭。”

苏母整理了一下衣领——她今天穿了那件只在重要场合穿的墨绿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我知道，但毕竟是第一次见亲家……”

“妈！”苏暖阳脸红了，“什么亲家，还早呢。”

“不早啦，”苏父笑呵呵地插话，“我看疏白那孩子，靠谱。而且人家妈妈是医生，知识分子家庭，我们……”

包厢门被轻轻敲响，三下，节奏均匀。

苏暖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门开了。先走进来的是林疏白。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深灰色长裤，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隐约能看到包装精致的礼盒。他走进来，对苏父苏母微微鞠躬：“叔叔阿姨好，抱歉我们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