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能不足,是个大问题。
一个月要出原型机,还要交付吴跃他们的订单。
光靠老陈和赵东海,车间的熟工,累死也干不完。
车间里,气泵的声音嗡嗡作响。
黄麟站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对面是陈叔教授制作飞机的一帮人。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这活儿没法干啊少东家。”
王叔手里拿着一把气动打磨机,看着面前的航空铝板,手抖得像帕金森。
“这玩意儿死贵死贵的,这一铲子下去要是歪了,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
赵东海在旁边急得抓头发:“王叔,这是蒙皮抛光,要求粗糙度Ra1。6,您就把它当成……当成什么来着?”
他卡壳了。
他是搞理论的,不懂怎么跟面点师傅沟通“表面张力”和“摩擦系数”。
“当成给面团‘收光’。”
黄麟走了过来,接过王叔手里的打磨机。
他没开机,只是拿着磨头在铝板上轻轻划过。
“这就叫‘收光’。”
黄麟的声音在充斥着金属粉尘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叔,您揉了一辈子面,知道面团最怕什么吗?”
王叔有点紧张,但提到本行,背脊立马挺首了:“怕起性!面要是起了性,犟得很,你越用力它越缩。”
“对。”
黄麟松开手,指着那一块航空铝板。
“铝合金也一样,它也有性子,您刚才那一铲子下去,太急,它的内应力——也就是这股‘犟劲’没散开,表面就糙了,您得哄着它,就像哄那团刚醒好的面。”
周围几个老师傅探头探脑,赵东海推了推眼镜,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黄麟,这……这科学吗?”
赵东海忍不住吐槽,“金属晶格滑移和面筋蛋白网络结构,能是一回事?”
“万法归宗。”
黄麟没回头,示意王叔再试一次,“师兄,由于产能不足,我们没有高级技工,但我们有最好的手感,人的肌肉记忆是通用的。”
王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仿佛面前不是冷冰冰的金属,而是那案板上温热的面团。
“嗡——”
气动打磨机再次启动。这一次,声音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