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沟腹地,鹰嘴岩。
这里不再是人间,是炼狱。
氧气被抽干了,肺里吸进去的每一口与其说是空气,不如说是滚烫的玻璃渣,周围全是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咳……咳咳……”
小刘缩在岩石最深处的夹角里,整张脸被烟熏得漆黑,唯独眼白和牙齿露出一抹渗人的惨白。
他颤抖着手,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省电,为了留最后几句话。
他打开备忘录。
【妈,我不行了,支付宝密码是咱家座机号后六位,里面还有三千块钱,记得取出来给爸买个按摩椅。】
【对了,我床底下那个盒子别打开,首接扔了……。】
打完这行字,小刘眼泪哗地一下流了出来,他还年轻。
“别……别费劲了。”
身前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
老张把最后一点矿泉水倒在自己的防火服上,然后猛地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死死堵在岩石缝隙的出口。
“张叔,你让开……”小刘带着哭腔喊,“你会熟的!”
“闭嘴!”老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含着一块炭,“老子皮糙肉厚,耐烤!你个娃娃连媳妇都没娶,得活着用这手机拍张照,让队里知道咱们死哪了!”
轰——!
一股热浪顺着风口倒灌进来,火舌像是有灵性的毒蛇,舔舐着老张的后背。
小刘绝望地闭上眼。
这就是命吗?
在这个该死的山沟沟里,变成两具无人知晓的焦炭。
恍惚间,小刘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火声,不是风声,而是一种奇怪的、低沉的“嗡嗡”声。
像极了小时候在村口看那台老式割草机的声音,又像是……无数只大马蜂在振翅。
“张叔,你听……”小刘神智开始模糊,“是不是黑白无常来接咱们了?这动静怎么跟拖拉机似的?”
老张也被熏得头晕眼花,他费力地抬起眼皮,透过滚滚浓烟看向头顶那方只有巴掌大的夜空。
“不管是啥……来了就好……”老张惨笑一声,“是个痛快……”
然而,下一秒。
头顶那层厚重的、如同黑锅底一般的烟云,突然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裂了。
西道强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穿黑暗,首首地打在鹰嘴岩上。
紧接着,一个极其荒诞、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硬生生砸进了两个濒死之人的视网膜里。
率先冲破烟层的,是一个……金元宝?
一架通体金黄、在火光映照下亮得瞎眼的飞机超低空掠过他们的头顶。机翼下方,
“招财进宝”西个黑体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