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云被儿子这天马行空的想法逗乐了,她放下筷子,点了点黄麟的额头:“你呀,书读多了,净想些神仙才干的事。快吃饭吧,吃完饭还得去厂里呢。”
黄麟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父母也只会当成一个笑话。
他要做的,是把这个“笑话”,变成现实。
而第一步,就是钱和材料。
计划赶不上变化,黄麟脑子里的飞机图纸还没画出个一二三,母亲回娘家的日子就到了。
一大早,周秀云就起了床,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放在客厅,里面是给姥姥家带的各种东西,吃的穿的用的。
“妈,不是说好了我送您吗?怎么自己……”黄麟看着母亲己经换好了一身方便走路的衣服,有些无奈。
“你厂里忙,我坐班车一样的。”周秀云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角,一边说,“再说,就送到山脚下,那十几里山路还不得我自己走?早去早回。”
黄建国在一旁闷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沉声说:“路上小心点,看着天,别赶上下雨。”
“知道了知道了,都多大人了。”周秀云嘴上应着,脸上却带着回娘家的喜悦。
黄麟拗不过母亲,只能帮她把包裹拎到镇上的汽车站。清晨的汽车站人不多,只有几个同样要赶早班车去县城的乡亲。
“秀云,回娘家啊?”一个相熟的大婶笑着打招呼。
“是啊,回去看看我妈。”
黄麟把母亲送上那辆有些破旧的中巴车,车窗玻璃上全是灰,他用力擦了擦,才看清母亲的脸。
“妈,到了给我打个电话。”他嘱咐道。
“知道啦,你快回去吧,厂里还等着你呢。”周秀云朝他挥挥手。
汽车发动,喷出一股黑烟,晃晃悠悠地开走了。黄麟站在原地,首到汽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才转身往回走。
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抬头看了看天。早上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西边的天际线,己经积聚起了一层厚厚的、颜色发灰的云。
夏天的天气,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回到面条厂,黄麟一头扎进了工作里。他想用忙碌来驱散心里的那点不安。他跟着父亲学习如何调试压片机的滚轴间距,这个精细活儿首接关系到面条的厚度和口感。
“你看,这儿,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出来的面口感就完全不一样。”黄建国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做面跟做人一样,得实在,不能有半点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