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刺耳的尖啸,而是一种低沉、绵密的嗡鸣。
磨头在铝板上滑过,如同热刀切入黄油,留下一道如镜面般平滑的轨迹。
王叔睁开眼,看着那道光可鉴人的痕迹,愣住了:“嘿!还真他娘的是个面团!”
“神了!”周围的师傅们一阵惊呼。
林雪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平板记录工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看着黄麟被一群大爷围在中间,衣服上沾满了白色的铝粉,像极了还没拍干净的面粉。
“怎么样?”赵东海凑过来,一脸见鬼的表情,“Ra值多少?”
林雪把粗糙度测试仪往铝板上一按,屏幕跳动数字:0。8。
“航空级标准。”
林雪声音清冷,眼里却藏着笑意,“师兄,看来你要学的不仅是空气动力学,还有《白案面点制作工艺》。”
赵东海张了张嘴,最终憋出一句:“这不科学,但很迷人。”
接下来的几天,黄家面条厂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狂飙模式。
切面师傅负责激光切割,因为他们对“线条”的把控精准和面师傅负责铆接和蒙皮整形,因为他们最懂“劲道”。
就连平时负责挂面的婶子们,也被组织起来进行线束捆扎——那种把几千根面条梳理得整整齐齐的耐心,用来理电缆简首是杀鸡用牛刀。
产能瓶颈,碎了。
……
夜深了,青石镇陷入沉睡,唯独黄家面条厂的二楼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是“大脑”,而楼下的车间是“西肢”。
自从那帮揉了一辈子面的老师傅上手后,产能问题缓解了不少,陈叔终于可以指挥工人相对顺畅的造飞机了。
事实证明,把面团揉得劲道和把铝板敲得平整,在手感上有着某种惊人的互通性。
会议桌上堆满了草稿纸。
“数据不对。”
林雪咬着笔杆,眉头紧锁,“起落架支柱的震动频率和雷达波束的扫描周期产生了谐振,一旦在高原碎石跑道起降,雷达生成的图像会全是噪点,根本看不清路。”
她指着电脑屏幕上,模拟出来那团像乱麻一样的波形图,有些烦躁地把头发揉乱。
这是一个死结。
要想消除谐振,就得加装减震阻尼器,但这会增加重量,赵东海那边好不容易从机翼结构上抠下来的几公斤载重又要被吃回去。
“这就是个跷跷板。”
赵东海瘫在椅子上,仰天长叹,“按下了这头,了那头。要不……把雷达拆了?就靠目视飞?”
“不行。”黄麟的声音从角落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