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黄麟彻底开启了“双面人生”。
白天,他是面条厂勤奋好学的少东家,跟着师傅们和面压条,讨论着碱水的比例和晾晒的时间。
到了晚上,整个面条厂就变成了他的秘密基地。
他把书房里那些精密的设计图,一步步变成现实。
压片机成了他的专属辊压设备。
虽然效率不高,噪音巨大,但确实可行。
切面机被他拆掉了原本的刀组,换上了一片高速钢锯片,成了一台简易的金属切割机,用来切割铝管和铝型材。
每次切割,火星西溅,照亮他专注的脸庞。
就连那个巨大的不锈钢和面机,也被他清洗干净,用来搅拌玻璃纤维和环氧树-脂,制作座椅和仪表台这些复合材料部件。
那黏糊糊的场面,让偶尔加班路过的老师傅看到了,还以为少东家在研制什么新型的面条添加剂。
黄建国嘴上说着不管,但每天晚上,他都会悄悄地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儿子在里面叮叮当当地忙活。
他看着儿子用他熟悉的机器,干着他完全看不懂的活儿。
他看到那些冰冷的金属板材和管材,在儿子手里,慢慢地变成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零件。
他心里充满了矛盾。
一方面是深深的担忧,生怕儿子出什么意外。
另一方面,却又有一丝隐秘的自豪。
这毕竟是他的儿子,在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天,黄麟遇到了一个难题。
他需要在一个关键的承力结构上,钻几个精度要求非常高的孔。
厂里的老台钻晃动太大,根本达不到要求。他试了好几次,都废掉了昂贵的材料。
他烦躁地坐在零件旁边,一筹莫展。
“小伙子,钻孔手要稳,心要静。”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黄麟回头,看见一个五十多岁、身材消瘦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男人穿着一身油迹斑斑的工装,手里拎着个扳手,正是镇上摩托车修理铺的老板,陈广发,大家都叫他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