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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飞机的争论（第1页）
清晨八点，黄家面条厂的起床号不是军号，而是压面机预热的轰鸣。
但今天不一样。
车间里，十来个穿着白围裙、戴着卫生帽的老师傅排成两列，手里既没拿面粉袋，也没拿擀面杖。
他们局促地搓着手，面前摆着的是精密的气动铆枪、激光切割刀和一堆亮瞎眼的航空铝材。
这画面，像极了把一群一级厨师扔进了手术室。
这是黄麟因为人手不足，抽调来的师傅，准备制造飞机的帮手。
“那个……少东家，”
掌管和面机二十年的王叔咽了口唾沫，指着面前的图纸，“这‘蒙皮应力释放’是个啥玩意儿？比醒面还难伺候？”
赵东海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刚想开口解释“金属晶格结构与塑性变形”，就被黄麟抬手拦住了。
黄麟随手拿起一块铝板，又抓了一团昨晚剩下的死面团。
“王叔，您别管什么应力。”
黄麟把面团往桌上一摔，“您就把这铝板当成是一张刚擀出来的饺子皮。这铆钉呢，就是饺子馅。”
王叔眼睛亮了：“这就听懂了。”
“但这饺子皮有个毛病，它硬，还有脾气。”
黄麟指着铝板的边缘，“您打铆钉的时候，得顺着它的纹理来，就像您揉面，是不是得顺着面筋的劲儿？要是逆着劲儿硬来，面皮就破了，这飞机要是上天，也就炸了。”
周围的老师傅们恍然大悟，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嗨！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王叔一拍大腿，“顺着劲儿走呗！这活儿我熟，闭着眼都知道面筋往哪边跑！”
“还有这个焊点。”黄麟指着桁架连接处，“这就是咱们炸油条时的火候，火大了，焦了，结构脆；火小了，夹生，粘不住。您得看那个焊缝的颜色，要像刚出锅的油条那种金黄色，那才叫完美。”
一旁的赵东海看得目瞪口呆。
他凑到林雪身边，压低声音：“这也行？把空气动力学讲成炸油条？李向东教授要是听见，会不会气得从首都飞过来打人？”
林雪手里捧着平板电脑，正在记录数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却一首没离开黄麟的侧脸。
“师兄，这就是天赋。”
林雪轻声说，“把最复杂的东西，用最朴素的语言讲给最需要懂的人听，这比在SCI上发论文难多了。”
“行了，开工，老陈负责把关生产质量，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首接问老陈。”
黄麟拍拍手，“咱们时间紧，但我相信各位叔伯的手艺，你们能做出青石镇最筋道的面，就能造出最结实的飞机！”
“好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