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倩眼看着走在前面的引导员不像引她进去时那样目不斜视、脚下生风了,反而走一会儿就要自以为隐藏地很好地偷偷回头瞅她,瞅了一眼又一眼。
杨倩率先绷不住了:“同志,我脸上有什么吗?”
引导员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但正如他刚才领杨倩去财务处时杨倩没看出他脸黑一样,现在也没看出他脸红,因为他脸实在是太黑了。
引导员也没想到自己偷看杨倩竟然还被本人发现了。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要偷看杨倩的,实在是刚刚杨倩在财务处的所作所为跟之前的杨倩大相径庭,他实在是怀疑杨倩是被妖精附身了,但建国后不准成精这件事他还是知道了。
引导员也不好一开口就说你是不是被妖精附身了,只能急中生智拉孟海晏来遮掩:“咳,嫂子,您抱着孩子辛苦了吧,我来帮你抱吧?”
杨倩一听这话就觉得这小伙儿真不错,既有军人优良的作战素质,又有军人良好的为民态度,真不愧是国家的好儿郎。
身为优秀的好公民怎么能让如此好的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落空?
杨倩立马把怀里的孟海晏转交了出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胳膊。
孟海晏最近是不是长胖太多了?该减肥了吧?
杨倩看了看在引导员怀中生闷气撇嘴的孟海晏,对因为太黑而看不出长相的引导员露出了轻松灿烂的笑:“那就谢谢你了同志,你真是个大好人。”
腾地一下,这下不止脸了,引导员的脖子和耳朵都红了,隐藏在黝黑的肤色下,不见颜色,只能自己感受到蒸腾的热意。
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平时遇到差不多同龄的女孩子互相都是羞涩的,哪里见过对着他笑得这么大方灿烂的姑娘,引导员瞬间连话都忘了怎么说,结结巴巴地蹦出几个字:“不用,不用谢。”
既然有人替她负重前行了,杨倩也乐得一身轻松,眯着眼享受着早晨正正好的阳光。
引导员不知不觉缓下了脚步,偷看了几眼杨倩,觉得这个女人也不像之前想的那样不好,而且人家一个年轻姑娘嫁给了孟营长一个带两小孩的,心里没有安全感给娘家寄一些钱也是情有可原的,要怪也只能怪孟营长刚结婚没多久就出任务去了,让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感到不安,全然忘记了杨倩也是带着两个小孩嫁给孟瓒的。
回到家后,杨倩就把孟海晏扔给他姐姐带了,让几个孩子都跟着她一起去裁缝铺,她自己则背着自己买回来的布走在前面带路。
梁英说得没错,她要是平时去供销社多走那么几步路,再转个弯,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大院里的裁缝铺在哪里。
裁缝铺不大,最外面是一个几乎占据了整个店面的柜台,只在一侧留了一个供人侧身进出的空隙,柜台后一个老裁缝正坐在缝纫机后,专心踩着缝纫机,在她身后,不大的房间里三面墙上都挂满了布料和做出来的衣服模板。
“师傅,我们来做衣服。”
“等着。”老裁缝头也不抬,专心把那一溜踩完了才抬起头,从老花眼镜上方抬起眼皮看一行人。
“给谁做?”
杨倩推着庄满仓让他从空隙中进去:“三个大孩子都要做,先给他量,衣服和裤子我们都要。”
老裁缝这才起身,拿出皮尺在庄满仓身上比划,一边量一边问:“做啥样的?墙上挂的样式都能做。”
杨倩从背篓里拿出带过来的布料放在柜台上,又拿出几张草纸给老裁缝看。
“我自己画了几套样式,您看看能不能做?”
既然都养小孩了,杨倩就存了把几个孩子当芭比娃娃一样对待的心,虽然不能让他们都穿上公主裙,但能让他们都精神好看一点还是可以做到的。
于是杨倩昨晚饭后就自己画了几套衣服,在不超越这个年代的情况下,让她的孩子们可以穿得更加漂亮一点。
老裁缝拿起草纸看了一下,依旧从老花镜上方看杨倩:“你还会画衣服样式啊?”
杨倩谦虚地笑了笑:“随便画的,也不是很会。”
老裁缝哼了一声:“想来也是,你这画得只顾好看的,也没个比例版型的,要按你这个做出来根本就不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