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与家属院相邻的部队里并不像家属院里一样平静,接二连三的军用车辆驶进了部队,所有上层领导都穿着整齐的军装,迎接抗战归来的战士。
孟瓒接受完慰问和称赞后拒绝了在部队宿舍里暂歇一晚的提议,顶着满身满头的月华回了家。
大半年没回来了,不知道孟河清和孟海晏怎么样了,他实在有点担心。
以前他出任务了好歹还有两个孩子的妈妈可以照顾他们,但是现在留在家里照顾他们的人成了杨倩。
一想到杨倩这个女人他就有些头疼,虽然他是被算计了才会娶了杨倩,但是在家的时候也没有亏待她,给她吃给她穿的,甚至连她带过来的那两个孩子都是他在照顾。
他实在搞不懂这个女人整天又是哀怨又是大骂孩子的是在为什么。
这大半年来除了作战,偶尔想念起自己的一双儿女时,他都在思考自己和杨倩的婚姻关系。
其实他对婚姻并没有什么要求,就连前妻都是家里人在乡下给他定的亲,他放假回家探亲就被拉着让他给组织写结婚申请报告,顺其自然地就这样结了婚,他对妻子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要求,只要能在他出任务不在家的时候照顾好家里就行。
以前的那位妻子虽然不爱说话沉默寡言的,但也没少了孩子的吃穿,至于现在的这位妻子嘛……
孟瓒是见过她在娘家的时候被父母兄弟招呼来招呼去地干活的,家务活肯定是不在话下的,就是不见得会好好照顾几个孩子。孟瓒也不奢求她能时不时给孩子们买点肉、鸡蛋这些好东西来吃,就只希望她能让孩子们吃饱穿暖就行。
如果杨倩连这都做不到的话,他觉得这场由错误开始的婚姻也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离婚后,他会给杨倩一笔钱,就当是做了庄满仓和庄满园大半年父亲给的抚养费。
深夜,家属院里一片安静。
孟瓒走到家门口,院子里一点声音都听不见,看来里面的人都己经睡着了。
他试探地推了一下院门,意料之中己经被锁上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叫人过来开门了,他现在累得很,不想大晚上的还听杨倩讲一遍她的悲惨人生史。
他把行李放在门口,后退了几步,一个短促的助跑,一脚蹬在墙上,借力向上,手够到墙头,一个用力撑起身体,利落地翻了过去,落地时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
孟瓒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还没站稳就闪身一避,两道身影呜咽了一声扑向他。
他立马一个大跨步俯身,一手扣住一个身影,手掌握住它们的嘴筒子,小臂向下压住它们的身体。
哪来的小狗?
小花和馒头都被深夜闯进家的小偷控制住了,小小的身体,大大的不服。
就算被捏住了嘴筒子也要龇牙低吼,就算身体被压住了也要挣扎着在孟瓒手臂上抓挠。
小花、馒头:誓死守护家人!
明明两只小狗都还没他膝盖高,却一点都不怕他,一首在奋力反抗,孟瓒觉得这应该是自家养的狗,也不好给它们弄伤了,手上收着力,低声斥道:“别叫!别动!”
就在他还在跟两只小狗纠缠的时候,敏锐地觉察到身后有动静,头还没来得及转过去就感到有一阵劲风袭来,他来不及看清袭击他的东西是什么,下意识松手一个翻身侧倒在地上。
小花和馒头立马扑过去狠狠咬在了他的手臂和小腿上。
杨倩一扁担没打到人,准备再给地上的人来一下。
孟河清躲在她身后,终于看到了半夜翻进家里的小偷的脸,她睁大了眼睛,紧紧抱住杨倩的大腿大叫:“别打了,是爸爸,爸爸回来了!”
杨倩的扁担都挥到一半了,紧急刹停了。
啊?爸爸?谁啊?
孟河清赶紧扑上前扒拉开死咬着孟瓒不放的小花和馒头:“小花,馒头,别咬了!这是我爸爸!”
院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中。
月光下,杨倩手里的扁担还悬在半空,孟河清正费力地想把两只护主心切的小狗从孟瓒身上拉开,而孟瓒本人,这位刚从战场归来的军人,回家第一时间迎接他的是来自家里人(包括狗)的袭击,手臂和小腿上各挂着一只毛茸茸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