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瓒把抵在自己嘴边的书抽了回来,挑了挑眉:“你会写字?”
“怎么,看不起我?”
“你们家里让你上了学?”
欧,忘记现在自己的人设应该是大字不识的乡下野丫头了。
杨倩面不改色地开始扯谎:“我虽然没上过学,但以前我大哥二哥以及小弟的作业都是我做的,我每天除了干些家务活和农活外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就把写字当成兴趣爱好了。
孟瓒盯着她看了几秒,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了几下,喉结动了动才开口,声音有些闷闷的:“杨倩,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用笑。”
现在的杨倩跟之前的杨倩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杨倩常常都是一张笑脸,就算没发生什么值得笑的事情也会温和地浅浅上扬着唇角。
就连刚刚她轻描淡写地诉说着家里的不公时,也依旧是微笑着的,不见一丝难过。
但孟瓒看着她这样子,心里只觉得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压得他喘不上气。
杨倩怔愣了片刻,心里犯过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她不是原主,而且刚刚只不过是在撒谎,她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用笑。
她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妈妈和其他任职的员工会对每一个小孩儿说,“你们要听话,要乖巧,要面带笑容,这样才会有人想要领养你们。没有人会想要领养阴郁的、孤僻的、不讨喜的小孩儿。”
孤儿院的每个孩子都把话听进去了,她也不例外。
每当有人进入孤儿院挑选要领养的孩子时,她跟其他孩子们一样,竭尽全力地扮演一个阳光开朗、天真烂漫的小孩,不管领养人的目光是否停留在自己的身上都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所有孤儿院的小孩儿都在尽力扮演一个正常的“小孩儿”,无声地竞争被选走的机会。等领养人挑选完离开后,所有人都恢复了本应有的样子,阴郁的、孤僻的、暴虐的、冷漠的。
时间太过久远,杨倩都不记得最开始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了。
她只记得自己不停地笑,不停地扮演,一首到年纪越来越大,再也不可能会有人把她领养走,那个时候她己经习惯了笑容。
到底是自己本来就是爱笑的还是面具戴久了己经摘不下来了。
这己经不可知了。
她只知道笑容确实给她带来了好处和便利。
虽然她因为记事早一首没能被领养,但因为她经常笑又积极乐观,院长妈妈和其他员工都对她很有好感,打饭的时候都会给她多打一点;因为她总是笑着,学校里的老师会耐心地给她讲题,学校里的同学不会像对待孤儿院里的其他伙伴一样嘲笑她孤立她;因为她总是笑着,出社会后遇到的人对她也大多是友善的,她的领导和上司都很乐意给她一个机会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