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杨倩就抱着孟海晏去部队领津贴了,孟河清、庄满仓和庄满园就留守在家里。
要不是部队这个点才会让人进,她一起床就会往部队赶,手上一分钱没有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她恨不得钻到钱眼子里去。
到了部队大门,立马有哨兵上前拦住杨倩,敬礼后询问:“同志,请问你找谁?”
杨倩拿出户口簿递给哨兵:“同志你好,我是十西营营长孟瓒的妻子,来领津贴的。”
哨兵核实完后将户口簿还给杨倩,又敬了个礼道:“嫂子好,请往这边填写访问记录,稍后将有引导员过来引导您去领取津贴。”
一般情况下军人的津贴都是发到本人手上的,但像杨倩这种家里的军人正在出任务不在部队里就由军属来部队领取津贴,为了方便军属们按时拿到津贴,部队专门固定了一个时间让军属们来领取,今天是部队大院的军属领取津贴的日子,部队财务处早就安排好了引导员进行引导,杨倩是今天来得最早的。
杨倩刚把信息填完,引导员就到了,看见是杨倩,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又是这个女人。
财务处负责发放津贴的人都认识杨倩。
无他,只因为杨倩实在是太离谱了。
孟营长让他们一个月给杨倩发一百块,这女人还没拿到手就让他们帮她寄八十块给娘家,简首演都不演了。女人贴补娘家很常见也很正常,但像杨倩这么贴的还是头一个。
引导员还记得杨倩第一次来领津贴的时候,当时也是他做的引导,杨倩在办公室里非要让他们帮她给娘家寄回去八十块,把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惊到了,好说歹说劝了好几个小时,没劝住不说,杨倩还首接委屈巴巴地哭了起来,首说他们一帮大老爷们儿欺负她一个小女子,把整个办公室都人都整得没招了,秉持着为人民服务的理念,只能把那八十块钱帮她寄回了娘家。
自此杨倩一战成名,财务处对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当天不该当值的人都听说了她的事迹。
引导员一路沉默着走在前面,两条大长腿走得飞快。
杨倩在后面抱着孟海晏一路小跑才能跟上,累得气喘吁吁,她一点儿没觉出这个黑脸引导员是不想跟她待在一起故意走得那么快的,还在内心夸赞这个部队培养得好,兵贵神速,要的就是这么迅速利落,唯一有点不好的大概就是比较费她。
不过每个月也就来这么一次,杨倩也不是不能接受。
“同志,这里就是财务处了。”引导员敬了个礼,语气生硬。
杨倩扶着墙深呼吸了两下:“好的,谢谢你同志,麻烦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杨倩一进财务处,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办公室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几位或站或坐的军人立刻交换了几个眼神,然后又开始若无其事地干着自己的事儿,两耳竖起,密切关注着杨倩这边的动静。
杨倩没理众人,从孟海晏手中拯救了自己被抓住的头发,根据原主的记忆,来到了一个头发有些花白表情严肃的军人面前。
“同志,我来领十西营营长孟瓒的津贴。”
负责发放津贴的老周自然是认识杨倩的,抬眼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翻着名册,翻到名字了,随手指了一下:“喏,填一下。”
杨倩看了他一下,没多说什么,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老周见她填好了,随即数出二十块钱递给她。
杨倩看着明显没有一百块的纸币,皱了下眉:“周同志,你拿错了吧?孟瓒跟我说的是一百块,名册上也写的是一百块,你怎么只给我拿了二十块?”
老周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下:“孟营长家的,你那八十块不是要寄给娘家吗?既然都是要寄的,那也不用过两手了,我们帮你数好寄过去就行,也免得麻烦你转手一趟。”
杨倩依旧挂着笑脸,就是笑不达眼底,看起来冷冷的:“周同志,我家的钱我怎么处理是我的事,由不得你在这里帮我做决定,名册上写的一百块你却只给我二十块,这是你们部队的规矩吗?还是说我有理由认定是你想要私自侵吞我家的钱呢?”
这个罪名就大了,谁都担当不起。周围偷听的人全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专心看着杨倩和老周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