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磊接过简报,仔细看了看:“陆泽……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哦,想起来了,之前老张在《神雕》剧组挺提拔的一个年轻人,据说能力不错,帮他省了不少钱,提速也快。”
“嗯,老张是提过一嘴。”王忠军端起茶杯吹了吹气,“这么说,倒不完全是凭空冒出来的。能入老张的眼,还拿了戛纳的奖,就算是短片,也算有点本事。”
王忠磊放下简报:“哥,你说咱们要不要接触一下?这么年轻的苗子,要是能签过来,好好培养,说不定……”
王忠军打断了弟弟的话:“中磊,别被名头唬住了。短片金棕榈,听着是挺吓人,但你要看清楚本质。”
“那是三分钟的短片,跟咱们动辄投资几千万上亿、运作周期以年计算的长片完全是两码事。拍短片更多是灵光一现,考验的是创意和技巧,但运作长片需要的是资源整合、市场判断、团队管理和抗压能力,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王忠军继续分析:“戛纳那种地方,有时候评奖口味很刁钻,一个充满隐喻、风格独特的短片,正好撞到评委心坎上,运气成分不小。不能单凭一个短片奖,就断定他具备持续产出高质量商业作品或者驾驭大剧组的能力。”
他总结道:“说白了,他这个奖,在艺术圈、在学院派眼里是金字招牌,但在咱们这个行当,真金白银的市场里,能转化出多少价值,还得打个问号。华宜现在要捧的是冯导这些能扛票房的导演,要做的是大制作、大IP。一个拍短片出身的年轻人,就算拿了个国际奖,能不能驾驭长片、能不能适应市场,都是未知数。”
王忠磊听了哥哥的分析,也冷静下来,点了点头:“确实。而且我听说他好像自己注册了个小公司,心气不低,未必愿意签卖身契。现在去接触,估计代价不小。”
“就是这个道理。”王忠军满意于弟弟的理解,“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冯导这条线,把《夜宴》做好,同时开拓其他稳健的项目。这个陆泽,可以先放一放,观察观察。看看他拿了奖之后,下一步怎么走。如果他真有能耐,等他在市场上证明了自己,再谈合作也不迟。现在嘛……不必过分关注。”
他的话语中带着行业巨头特有的自信。
“明白了,哥。”王忠磊不再多言。
……
先去了公司一趟,再回学校。
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几乎每一个擦肩而过的学生都会投来注目礼,眼神里混合着好奇、羡慕、崇拜。不时有相熟或不相熟的同学主动上前打招呼、道贺。
“是陆泽!戛纳金棕榈得主回来了!”
一声呼喊,瞬间围过来不少人,脸上满是兴奋与崇拜。
“陆导!回来啦!恭喜恭喜!”
“泽哥,太给我们北电长脸了!能给我签个名吗?”
“陆泽,你啥时候拍电影呀?我想学习学习!”
陆泽一一颔首回应,他清晰地感受到,头顶的光环让他在校园里的地位,己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从一个有潜力的优秀学生,一跃成为了学校的标志性人物之一。
这种变化,在他回到剧作系时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系里的老师,包括班主任洪凡和系主任,都特意在教研室见了他,言语间充满了欣慰与勉励。同学们更是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戛纳的见闻,气氛热烈。
陈滔、李尉思等成绩好的,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这步子迈得也太快了。”
王小果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上前恭喜。
没多久,陆泽被请到了学校行政楼。
一间会议室内,学校的几位主要领导——校长、分管教学的副校长、以及宣传部长等人,赫然在座。
校长笑容满面,语气亲切:“陆泽同学,欢迎回来!你这次可是为我们北电,为中國电影教育争了光啊!”
副校长与有荣焉地补充:“是啊,短片金棕榈,这是历史性的突破!充分证明了我们北电教学改革的成果和人才培养的质量!”
宣传部长则更首接:“陆泽同学,学校准备以此为契机,策划一系列宣传活动,突出我们产学研结合的成果。可能需要你配合拍一些宣传照片和短片,接受几家主流媒体的专访……”
陆泽瞬间明白了。
他和他获得的荣誉,己经成为学校一张闪亮的名片,被纳入了官方叙事的体系,成为了彰显办学政绩的重要一环。
他心中了然,但并不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