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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功德兑换（第1页）

夜色如洗，安全屋的窗户开着一线缝隙，夏末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卷入。距离观星台那场惊心动魄的决战，己经过去整整二十一天。

林默盘膝坐在房间中央的蒲团上，周身气息内敛，但若以灵觉观察，便能看见他体内经络中仍有几处黯淡的阻滞，那是强行催动尚未完全掌握的中型阵法、又遭邪气反冲留下的暗伤。不过，丝丝缕缕淡金色的功德之气正如同最精微的修复工兵，持续不断地温养着那些受损之处，使其缓慢但坚定地愈合。

他面前的地板上，摊开放着三样东西：一枚边缘有灼烧痕迹的素白玉符（“影”的最后传讯媒介）、几张从观星台地下溶洞边缘拾取的、绘制着前所未见邪异符文的破碎黄符纸，以及一份陈文山今早派人秘密送来的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很薄，但内容沉重。通过对比“影”在不同时期无意间泄露的零星信息（如对某些古老阵法细节的熟稔、对一些失传咒诀的痛恨语气）、结合陈文山动用人脉在极其隐秘的民国地方志和玄门野史中进行的交叉检索，一个模糊却震撼的轮廓浮现出来：

“影”，极有可能是百年前江南赫赫有名的玄门世家——“琅琊墨家”的末代传人。墨家以阵法、符箓双绝著称，亦正亦邪，独来独往，却在民国初年某个雨夜，满门七十三口连同宅邸一夜之间消失无踪，现场只留下焦土与无法辨识的扭曲符文，成为当时玄门一桩悬案。传闻墨家世代守护着一件关乎“地脉龙气”的秘密，也因此遭灾。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么“影”对幽冥殿那深入骨髓的仇恨、对其手段的熟悉、以及那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摧毁的决绝，便都有了答案——那是灭门血海深仇。而他在观星台决战中，那些看似冲动、打乱计划的举动，细细想来，更像是在用自己作饵，或者说，用林默等人作为施加压力的“楔子”，逼迫幽冥殿动用了某些更深层、更禁忌的力量或联系，从而暴露了其背后那个被“影”称为“暗渊”的更恐怖存在。

林默拿起那枚玉符，指尖拂过灼痕。决战最后时刻，当“影”独自冲向溶洞最深处那口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青铜古棺时，他回头看了林默一眼。隔着混乱的灵气风暴和肆虐的阴邪之气，林默清晰地看到了那双总是隐在面具后的眼睛里，除了熟悉的冰冷恨意，还有一丝……近乎解脱的决然，以及微不可查的歉意。

“你究竟想让我看到什么？又想独自承担什么？”林默低声自语。墨家秘宝？暗渊真相？还是与那口青铜古棺相关的、更可怕的秘密？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陈浩端着药膳走了进来，动作轻缓。这个曾经面色青灰、濒临死亡的富家子，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和林默传授的粗浅导引术锻炼，脸上己有了健康的血色，眼神也沉静明亮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历经生死后的早熟与凝重。

“师父，该用药了。”陈浩将托盘放下，恭敬地站在一旁。自从林默将他从血煞阵中救出，又经历了后续一系列事件，陈浩对玄学的认知早己从猎奇变为敬畏，对林默的感激与信赖更是刻入骨髓。三日前，他正式向林默叩首，请求拜入门下学习自保济世之道。林默念其心诚，且察觉到陈浩体质似乎对阴邪之气有异乎寻常的敏感（这正是“玄阴体”的隐性特征，目前尚未完全显现），便收他做了记名弟子，先行传授基础。

“放着吧。”林默点头，看向陈浩，“导引术练得如何？可还有梦魇？”

“回师父，每日卯、酉二时勤练不辍，气息顺畅许多。噩梦……还有，但不再是杂乱恐怖的景象，有时会梦见一片很冷、很深的水，水底有模糊的光。”陈浩老实回答，犹豫了一下，“而且，靠近东南方向时，总觉得心里有些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吸气。”

东南方向？林默心中一动。他这几日打坐时，灵觉也隐约捕捉到城市东南角似乎有不同寻常的阴气汇聚趋势，只是伤势未愈，感知不够明晰。陈浩的“玄阴体”虽未觉醒，但这种对阴气本能的敏感，或许比许多法器更早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