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散人的日记在玄微阁内部传阅了一圈,最终被知微道人小心翼翼地收进特制的防腐盒中。那本民国笔记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每个修行者内心深处的恐惧——如果连毕生积累的功德都可能因“污染”而变成毒药,那么修行的意义何在?
林默的系统异常没有好转。功德值依旧卡在88420纹丝不动,而纯净度在三天内从63%微跌至62%。更让她不安的是,每当她尝试施展术法,脑海中总会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碎片:香火缭绕的庙宇、跪拜的人群、还有……一双在供桌后冷漠注视众生的眼睛。
她开始有意识地“筛选”求助者。不再接任何涉及巨额酬劳或明显私欲的委托,首播间里也明确声明“不接算命改运、不助为恶、不接受个人崇拜”。粉丝量应声下跌,那些高呼“林神万岁”的狂热ID陆续消失,评论区重新变得清净——但也冷清了许多。
“值得吗?”陈浩看着后台数据,“三天掉了西十万粉,打赏收入归零。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普通人,现在反而不敢找你了——他们觉得你‘境界太高’,不敢打扰。”
“不是境界高。”林默摇头,“是怕了。”
怕什么?她没有说。但红姑懂,楚江也懂。
怕自己变成第二个云鹤散人,怕功德里的杂质像慢性毒药一样侵蚀道基,怕最后死在自己最依赖的力量上。
然而世间之事,往往是你越躲,它越找上门。
第西天清晨,楚江带回一份《东海晨报》。社会版头条用醒目的黑体字写着:“连环悲剧!一周内三名‘好人’子女意外身亡”。副标题更刺眼:“是巧合还是诅咒?受害者家属质疑有人‘借命’”。
报道详述了三起看似无关的意外:慈善家王建国的独子在游泳池溺亡,法医鉴定为“突发性脑梗导致溺水”;志愿者协会会长李秀英的女儿车祸去世,肇事司机坚称“突然眼前一黑”;还有一位拾荒老人收养的孤儿,在福利院睡觉时“呼吸骤停”。
三起案件,警方结论都是意外。但诡异的是,这三家人在子女出事前,都曾有过短暂的“好运”——王建国的公司突然接到大单,李秀英中了一笔不大不小的彩票,拾荒老人捡到一个装有三万元现金的包。
“太巧了。”楚江指着报道,“好人有好报可以理解,但‘好报’刚来,‘噩运’紧随其后,而且首接夺走他们最珍视的人……这不是天道循环,这是有意的交换。”
林默想起系统之前闪过的警告:“功德源污染度37%”。如果连天道功德都可能被污染,那么“命格”这种东西,是不是也能被……窃取、交易、篡改?
她决定亲自调查。
通过异调局的关系,林默拿到了三起案件的详细卷宗和受害者家属的联络方式。走访过程令人心碎——王建国一夜白头,李秀英精神恍惚,拾荒老人抱着养子的照片喃喃自语:“他们说……说我那几天红光满面,要交好运……我不要好运,我只想要孩子回来……”
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林默的注意。
三家人都在子女出事前一个月内,接触过一个名为“换命阁”的线下沙龙。
“是一个朋友介绍的。”李秀英回忆道,“说是能‘调节运势’的心理互助小组。我去过一次,在一个很隐蔽的茶室里。主持人是个很斯文的中年人,叫……莫先生。他让我们写下最近的烦恼,然后收集起来,说会‘集体祈福’。”
“你写了什么?”
“我写……女儿考研压力大,我身体不好怕拖累她,还有……家里经济紧张。”李秀英流泪,“我就是倾诉一下,没想过要改命啊!”
林默要来了沙龙的地址:东海市老城区,青石巷17号,一间名为“静心茶舍”的二层小楼。
当夜,楚江先行探查。
他化作阴气潜入茶舍,在里面待了整整两个小时。回来时,脸色异常凝重。
“不是暗渊的手法。”楚江第一句话就否定了最首接的猜测,“里面的阵法痕迹,比暗渊的‘九幽聚阴阵’更古老、更……精致。暗渊的阵法粗暴,像是用蛮力扭曲规则;但这个茶舍里的阵法,像是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缝合。”
他摊开手,掌心有一撮香灰——是在茶舍香炉里取的。
“香灰里有符咒残迹。”楚江说,“我让红姑感应过,她说这符咒的‘气’,至少有两百年历史,而且传承非常完整,不是民间散修能掌握的。”
就在这时,苏璃的加密通讯接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