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康馨医院回来后,林默书房内的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摊开在桌上的,是小周偷拍的那张皱巴巴的纸片照片。昏暗的台灯光线下,那个残缺的符号和“七月……备……”的字样,像黑暗中窥伺的眼睛。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医院地下那阴冷、滞涩、带着腥甜的气息。
“筛选、标记、准备……”林默指尖划过照片上的字迹,声音低沉,“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套流程。‘七月’很可能指的是预产期在七月左右的胎儿,为什么是这个时间点?”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近期的天文历法数据,又结合李女士的八字和胎儿的预估命盘,飞速推演。片刻后,他眼神一凛。
“农历六月末至七月中,岁星(木星)轨迹与太阴(月亮)运行有特定交汇,在某些邪派传承里,被称为‘气机嫁接’的相对窗口期。配合特定的血脉信息和生辰,成功率会提高。”他看向小周,“这需要极精确的时间计算和胎儿信息。医院那些加做的检查,就是为了这个。”
小周咽了口唾沫:“所以……他们是在流水线式地寻找‘合适’的胎儿,然后……换命?”
“恐怕不止。”林默摇头,“单一的换命格术,成功率低,反噬大,且需要施术者付出巨大代价。如此系统化地筛选和准备,背后支撑的资源和目的,绝非为了个别人服务那么简单。那些‘专用营养补充剂’,可能不只是媒介,更是……一种‘培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我们需要再看一次。但这次,目标很明确——地下二层,以及他们储存‘样本’和记录的地方。”
“林哥,太危险了!”小周急道,“他们己经有警觉了,而且那里明显有防范。”
“所以才要快,要在他们认为我们只是普通好奇者,尚未真正警觉之前。”林默转身,目光冷静,“而且,我们不能等。李女士的胎儿,还有其他可能被标记的孕妇,每一天都多一分危险。准备一下,明晚行动。”
次日夜,十一点西十分。
康馨妇产中心大楼的大部分窗户己经黑暗,只有零星几个值班窗口和楼顶的安全灯亮着。夜风穿过空旷的街道,带着凉意。林默和小周穿着深色便服,身影几乎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们绕到建筑侧后方的员工通道附近。这里监控相对稀疏,且有一个通风管道的外部出口,被茂密的绿植半掩着。小周用工具熟练地卸下通风口格栅,动作轻巧无声。
“根据建筑图纸,这条管道能通到地下二层的设备间附近,避开正门的铁栅栏和大部分监控。”小周低声道,将小型探灯固定在额前。
林默点点头,率先钻入。管道内壁冰凉,积着薄灰,只能匍匐前进。空气流通不畅,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爬行了约莫二十米,前方出现了岔路和向下延伸的竖井。
林默凝神感应,指向左侧下方:“这边,阴邪之气更集中。”
他们小心地沿竖井的检修梯爬下,落地的位置是一个堆满闲置病床和旧器械的杂物间。门虚掩着,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壁着水泥,灯光是惨白的节能灯管,间隔很远才有一盏,投下长长的阴影。
这里的空气更加阴冷,那股腥甜味也明显起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焚香又似草药腐败的复杂气味。走廊寂静得可怕,只有不知何处传来的、低沉的机器嗡嗡声,规律得让人心头发闷。
林默示意小周跟上,两人贴着墙根,无声地向气息最浓的方向移动。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牌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电子门禁读卡器闪着微弱的红光。
门侧墙壁上,那些被篡改过的微型符箓痕迹更多了,几乎连成一片,构成一个扭曲的、向内收缩的图案,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禁锢”与“吸纳”之感。
林默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三枚特制的铜钱,按照特定方位抛掷在地,又弹出一缕极细的灵气触碰门禁电路。几秒钟后,轻微的“咔哒”声响起,门锁指示灯跳绿。
他和小周迅速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虚掩。
门内的景象,让两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空间,被改造成了类似实验室与祭祀场所的诡异结合体。一边是冰冷的医学设备:冷藏柜(柜门上贴着编号标签)、离心机、显微镜操作台,台面上散落着一些采血管和玻片。另一边,却布置得如同一个邪恶的法坛:墙壁上绘制着巨大的、用暗红色颜料勾勒的扭曲阵图,阵图中心指向房间正中的一个石制祭台。祭台上摆放的不是神像,而是一个透明的水晶容器,容器内悬浮着一团不断缓慢旋转的、浑浊的暗红色气团,散发出浓郁的阴邪与血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