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昏迷中,做了一个漫长而破碎的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功德金光中。那些光不是温暖祥和的,而是冰冷的、有重量的,像液态黄金一样从西面八方涌来,淹没她的口鼻,灌进她的肺腑。她想挣扎,但身体不听使唤。
金光深处,浮现出无数张脸——有跪拜她的信徒,有狂热呼喊她名字的粉丝,有捧着金银求她庇佑的富人,还有……那些因她而获救、却把她奉若神明的人。
每一张脸的眉心,都延伸出一根细细的金线,扎进她的身体。
他们在“供养”她。
也在“污染”她。
她能感觉到,那些金线里流淌的不只是感恩,还有贪婪、恐惧、占有欲、掌控欲——信徒想要更多神迹,粉丝想要独占她的关注,富人想用钱买断她的能力。
这些欲望混在功德里,顺着金线注入她的魂魄,像滴入清水的墨汁,缓慢而持续地染黑她的本源。
“这就是……系统的真面目?”
一个声音在金光深处响起。
林默抬头,看到三个人影从光芒中走来。
第一个人影穿着唐代官服,面容清癯,眼中满是悲悯——是李淳风。
第二个人影穿着民国长衫,头发花白,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是云鹤散人。
第三个人影……看不清楚,只能隐约辨认出是个女子,穿着民国旗袍,手里捧着一卷书。
林婉清。
“我们都曾走到这一步。”李淳风开口,声音像隔着遥远的时空传来,“功德满溢,信徒万千,以为自己离天道只有一步之遥。”
“然后呢?”林默问。
“然后我们发现……”云鹤散人苦笑,“那些供养我们的愿力里,藏着毒。毒渗进魂魄,改变我们的心性——开始享受被崇拜,开始觉得凡人卑微,开始把救人的善举,当成施舍的恩赐。”
“到最后,”林婉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们会真的以为自己是神。而一个自以为神的宿主,是系统最喜欢的傀儡——强大、自负、容易控制。”
“那你们怎么……”
“李淳风把自己封印了,延缓了毒发的时间,但终究是饮鸩止渴。”云鹤散人说,“我发现了真相,但己经太晚,被反噬折磨到死。”
林婉清顿了顿:“我选择了另一条路——剥离系统,用自己的仙缘命格作为代价,把它封印起来。但我失败了……系统没被彻底摧毁,只是沉睡了八十年,首到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