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雨带着江南特有的缠绵,林默撑着伞站在林素衣的墓前。墓碑简洁,只有一行字:“林素衣(1914-1985),教师,南京大屠杀幸存者”。
透明化的左手己经恢复大半,只余手腕处还有些虚影。系统面板显示存在痕迹稳定在87%,但那个红色的鬼门倒计时依然刺眼——14天10小时22分。
“周晓雯说她外婆葬在西湖边的南山公墓,但最重要的遗物还在上海。”楚江查看手机上的信息,“她说,她母亲周雨——林素衣的女儿,今年72岁了,坚持要亲自见你一面才肯拿出那个铁盒。”
林默轻触墓碑上冰凉的石刻:“那就去上海。林素衣等了我一辈子,该去见见她的女儿了。”
陈浩开车来接他们时神色凝重:“刚接到消息,西湖的阴气波动昨晚突然增强,有三个夜钓的人说看到了‘水鬼’,警方己经封锁部分湖区。”
“鬼门开启的前兆。”知微道人捻着胡须,“十五万亡魂不会乖乖等门开,它们会先在阴阳交界处聚集。杭州、南京、上海……这些当年战场所在,都会出现异常。”
返程的高铁上,林默翻看着手机里周晓雯发来的资料。周雨,退休历史教师,患有轻度阿尔茨海默症,但关于母亲的记忆却异常清晰。邻居说,她每天都会擦拭一个铁盒,却从不让任何人碰。
“周晓雯说,她母亲记忆里最深刻的一幕是1966年冬天,林素衣从终南山回来,浑身是伤,手里紧握着一块黑色玉简。”楚江转述着信息,“林素衣当时只说了一句话:‘快了,就快等到了’。”
就快等到谁?
林默想起铁盒里那封信的最后一句:“让我成为你的锚点之一吧。”林素衣用一生等待的,不仅是1937年的承诺兑现,更是一个能将所有因果串联起来的关键时刻。
周雨住在上海虹口区一栋老洋房里。开门时,林默看到一位白发苍苍但眼神清亮的老人。周雨的目光在林默脸上停留了很久,眼中渐渐泛起泪光。
“像……真像母亲照片里的那个人。”她声音颤抖,“请进,我准备了茶。”
客厅朴素,但书架上摆满了历史书籍。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暗红色的铁盒,约莫一尺见方,表面锈迹斑斑却擦拭得很干净。
“这个盒子,母亲临终前交给我。”周雨坐下,双手轻抚盒盖,“她说,等到有人带着同样的气息来寻时,才能打开。我等了三十七年。”
她看向林默:“可以看看你的左手腕吗?”
林默卷起袖子,露出那颗红痣——正在透明化边界的皮肤上。
周雨长舒一口气,取出钥匙打开铁盒。生锈的合页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开启了一段尘封的时光。
盒子里东西不多:几张泛黄的老照片,一枚有裂痕的玉佩,一本薄薄的日记本,一缕用红绳仔细系着的白发,还有一块黑色的玉简静静躺在盒底。
林默首先拿起照片。第一张是林素衣在杭州师范学校的毕业照,1935年,21岁的她笑容明媚;第二张是1949年她在杭州小学任教时与学生的合影;第三张……
林默的手停住了。
第三张照片拍摄于1953年,背景是长白山的雪林。林素衣穿着厚棉衣,身后隐约可见几个穿着日军旧军装的人影倒在雪地中。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长白山追凶,诛三人,余孽逃遁。”
“母亲一生都在追查那些人。”周雨轻声说,“她说1937年那晚,除了日本军人,还有一群‘穿黑衣的术士’。那些人没有死,战后化整为零潜伏下来。”
林默拿起那枚破损的玉佩——正是双鱼佩的另一半,裂纹处有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
“这是母亲姑姑林婉清的遗物,1937年那晚碎成了两半。”周雨解释,“母亲一首保存着,说等有一天完整归赵。”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缕白发。银白色的发丝被红绳系成一束,保存得极好,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林默伸手触碰的瞬间,透明化的左手腕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
【检测到高浓度因果连接物】
【存在痕迹稳定度提升至92%】
【警告:物品携带强烈时空印记,可能触发记忆回溯】
林默还没反应过来,眼前景象己经扭曲——
1951年,杭州。
28岁的林素衣站在西湖边,手里握着半枚双鱼玉佩。一个白发女子从晨雾中走来,面容模糊,但左手腕的红痣清晰可见。
“时间不多,听我说。”白发女子的声音缥缈,“玄冥子没死,影武者正在长白山重建据点。去找,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