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二楼的房间,沈姝妍反手轻轻关上门,将楼下隐约的碗筷声,阿婆的低语,以及……那几乎能穿透楼板灼烧她的,属于陌生男人的存在感,暂时隔绝在外。
她没有开顶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绢面灯罩的旧台灯。昏黄,柔软的光晕,立刻盈满一室。
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视觉关闭,其他感官却愈发清晰。
楼下那人身上雨水与泥土混合的,略带野性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他看向她时,那目光的重量和温度,此刻仿佛化作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她的皮肤上,从被他凝视过的脸颊,一路灼烧到脖颈,锁骨……甚至更深的地方。
沈姝妍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却带着不寻常的微颤。
她走到雕花木窗边,没有开窗,只是隔着玻璃,望着外面被雨幕彻底吞噬的,漆黑一片的世界。
雨点敲打在玻璃上,蜿蜒滑落,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
然后,她开始解自己旗袍侧面的盘扣。
动作很慢,指尖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月白色的棉麻布料,一寸寸从她肩头滑落,像退去的潮水,露出底下更加惊心动魄的风景。
常年习舞的身体,有着最苛刻的审美标准。
骨骼纤细精巧,肌肉纤薄柔韧,皮肤是那种不见日光的冷白,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细腻莹润的光泽,又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冰凉,却内里蕴着温润。
她换上了一条丝质的白色吊带睡裙。
极其简单的款式,细得仿佛一扯就断的肩带,V领开得并不低,但柔软的布料极其贴身,随着她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勾勒出身体每一处起伏的轮廓。
裙摆长至脚踝,行走间,像一缕流动的月光。
她走到那张挂着素色帐幔的老式拔步床边,没有立刻躺下,只是站着,任由微凉的空气拂过她裸露的肩臂。
头发早已松散开来,乌黑如瀑,衬得那张脸愈发小而精致。脸颊上不知何时,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桃花般的绯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尖。
那不是害羞,更像是一种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无法抑制的热意。
她终于躺了下来,陷进柔软的鹅绒枕里。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来,在她身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睡裙的丝质面料,随着她细微的翻身,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紧紧贴服在她身体的曲线上那凹陷的腰窝,那平坦小腹下微微隆起的,柔软的弧度……
沈姝妍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绣花纹样,眼神却空茫没有焦点。
楼下那个男人的脸,却无比清晰地撞进脑海。
湿发下凌厉的眉骨,内双眼里那一刻近乎空白的怔忡,高挺鼻梁侧那颗显得格外叛逆的小痣,还有他紧抿的,显得有些倔强和不知所措的唇……
我脸上……有东西么?
她当时为什么要那样问?
是了……
是他的目光,太重,太烫了。
像有实质的钩子,想要从她平静的表象下,钩出点什么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用最无害的问题,去打断那令人心悸的凝视。
可是……真的只是打断吗?
沈姝妍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潮湿。
她无意识地,将右手的食指,轻轻咬在了齿间。不是用力,只是用温热的唇瓣包裹着微凉的指尖,贝齿若有若无地磨蹭着指节。
这是一个充满自我安抚与隐秘渴求意味的小动作,在她清冷的面容上,绽开出一种惊人的,脆弱的情色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