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像敲打在她刚刚经历了一场隐秘风暴,此刻却冰冷荒芜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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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由沉稠的墨蓝,渐渐过渡成一种灰蒙蒙的鱼肚白。雨彻底停了,只有饱含水汽的厚重云层低低压着屋檐。
沈姝妍几乎一夜未眠。
那阵灭顶般的、自我厌弃的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是更为清晰和冰冷的决断——他必须走。越快越好。
太危险了。
不能允许身体再因为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存在信号,而再度背叛她的意志,滑向那个令人绝望的愉悦深渊。
想到这里,沈姝妍撑着疲惫的身体起身。
换了身最为素净的不那么贴身的旗袍,将长发一丝不苟地全部绾在脑后,用最朴素的发卡固定,力求抹去昨夜哪怕一丝一毫的慵懒与风情。
她早早下楼,吴妈在厨房里轻声忙碌。
客厅里壁炉的余烬已冷,空气里弥漫着雨后草木的清新,却也仿佛残留着一丝属于陌生男性的、极淡的气息——或许是幻觉,却让她脊背微微绷紧。
她走到门边,轻轻推开厚重的木门。晨风灌入,带着凉意。
纪珵骁那辆沾满泥泞的越野车,像一头困兽,仍陷在泥地里。
她看了一眼,便转身去了后院偏房,那里住着偶尔来帮工的刘伯。
她需要请他帮忙,尽快把车弄出来。
“刘伯,”她的声音比往常更轻,也更淡,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麻烦您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帮那位客人的车弄出来。若是需要工具,或是要找人拖车,请您尽管去办。”
老刘憨厚地应下。
沈姝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状似随意,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若是今天上午能弄好……就最好了。总不好一直耽搁客人的行程。”
交待完毕,她回到主屋。
阿婆正从楼下下来,看见她便笑:“囡囡起这么早?正好,去叫客人起来用早饭吧。”
沈姝妍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叫他起来。
身体轻颤,想起昨晚……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楼梯。
每一步都踩得平稳,心却悬着。
她在心里反复演练着待会儿要说的话——“休息得可好?”、“车已在想办法了”、“用了早饭再走吧”、“路上小心”……
每一句都该是熨帖的,周到的,同时也是终结性的。
她要用这无可挑剔的礼貌,织成一张柔韧的、疏离的网,将他妥帖地、尽快地,送离她的世界。
可是……
这样不会显得她很莫名其妙么……像应激了似的,而且这样一点都不礼貌……
就在沈姝妍犹豫来回踱步的时候门开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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