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从浦东起飞的时候,沈嘉树靠窗坐着,手里攥着一张被折得有些皱的便签纸。
那是王漫妮在他临走前塞给他的。
纸上只有一句话——
“嘉树,去看世界吧。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把‘漫生活’做得更大。”
字写得不算好看,却很有力。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首到飞机穿过云层,窗外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
美国的生活,比他想象中要难。
倒不是物质上的难,而是节奏、语言、环境,一切都带着一种陌生的压迫感。他在分公司的实习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整理文件、做会议纪要、跟项目组跑市场。每天忙到很晚,回到公寓时,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他却常常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最开始的几个星期,他几乎每天都想回国。
想“漫生活”里暖洋洋的灯光,想王漫妮忙碌的身影,想她偶尔会因为算账算得头疼而皱起的眉头,甚至想她偶尔对他的“嫌弃”。
可每次拿起手机,他又会犹豫。
他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她,怕她觉得他不够独立,不够成熟。
于是,他开始学着把所有的委屈和疲惫,都藏进文字里。
他给王漫妮发消息,只说自己一切都好,说他学会了做咖啡,说他去了哪些地方,拍了哪些照片。他会把每天遇到的有趣的事情讲给她听,却很少提那些难熬的时刻。
王漫妮似乎看穿了他的逞强。
她从不戳破,只是每天都会给他回一条消息,有时是店里的趣事,有时是一张随手拍的街景,有时只是简单的一句——
“早点休息。”
可就是这简单的西个字,总能让沈嘉树在陌生的城市里,找到一丝归属感。
他开始努力适应这里的生活。
他报了语言班,每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起床练习口语;他跟着项目组跑遍了大半个城市,学会了如何与不同的人打交道;他开始真正沉下心来,看那些曾经觉得枯燥的报表和合同。
有一次,他因为一个数据错误,被部门经理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严厉地指责。
他回到公寓时,天己经黑了。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心里委屈得像个孩子。
他拿起手机,想给王漫妮打电话,想听听她的声音。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