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弦的神情越发小心翼翼了。
就像是发觉自己做了错事的小动物,傅照青目光转过来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又向后缩了缩。
傅照青终于叹了口气,似是于心不忍,又似是……被刚才那一段湿漉漉的触碰所触动,他收回手,甚至还伸出另一只手背,替夏弦擦了擦嘴角。
“……你跟章牧,你们关系‘很好’?”傅照青问。
这,就还是要摊开来说了。
夏弦心中也不由地一阵摇晃。
毕竟他并非要真给章牧扣上一个“潜规则队员”的屎盆子。借此拖延时间,和傅照青更多接触才是真。
如果傅照青回头把事情查清楚了,怀疑他,那便得不偿失了。
——总要让他把“免责声明”先立上。
夏弦支吾片刻,才道:“……他是个好队长。”
章牧是个好队长,傅照青难道不知道吗?
但傅照青并没有露出失望,或是不耐烦的神情。傅照青又把手里的纸杯往夏弦这边一倾,抬了抬眉毛。
杯底还有浅浅的一层,水光晃荡。
“不喝了?”傅照青轻声问。
夏弦低低地“嗯”了一声。
傅照青轻笑了一下,将手收回,二人之间唯一的阻拦也没有了,四目相对。夏弦几乎没法这么直直地看着傅照青。
“我怎么听说,那小子平常有些爱欺负人?”
夏弦的眼睛睁大了。
“……有是有,”他支吾着、混乱地说,“但、但那也主要是为了成绩吧,毕竟我的实力要差一截,他们……”
“那你是还挺喜欢他了?”傅照青又问。
这一回,夏弦没有立刻回答。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话到嘴边,多么自然地流出。
“我喜欢你,傅老师。”
顿时,这狭小的休息室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杯中的轻浅水声,连夏弦自己的呼吸声都降到最低。傅照青仍然看着他,抿了抿嘴唇,一言不发。
“……我、我醉了。”夏弦又找补道。
傅照青就这么看了他一会,才勾起嘴角,平静地笑笑。
“我信你。”
……夏弦怎么也没有料到竟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而傅照青站起身,将纸杯放在一边,动作间,落下的阴影越发扩张,把夏弦的影子也侵占了,夏弦倏地意识到什么,刚回神,便感觉到有东西落了下来。
——是傅照青的西服外套,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很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