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间里都没人,你尽管用。”服装师说。
对话结束,两个人一齐向夏弦看过来。
气氛凝滞下来。
夏弦抱着那件需要换的衣服,突然觉得手里的衣服突然有点沉。他本来以为傅照青特意拉他来这边换衣服,为的是制造二人世界……结果傅照青好像还真就只是为他着想,只是太贴心了。
这会旁边有一个服装师杵着呢,就算想继续把话题往“私事”上引,也不方便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往小隔间走去,把布帘用力一拉,试图隔绝外面尴尬的空气。
别说,这似乎还真有点用。
夏弦窸窸窣窣地换了一会衣服,察觉到外面的人一直都没有动作……傅照青没有走,服装师应该也没有走。他看着眼前厚实的布帘,脑子不停转,心中猛地冒出一个蔫坏的主意来。
“能帮个忙吗?”夏弦扬声问。
“什么忙?”傅照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衣服好像解错了……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弄错了,能帮我看一眼吗?”
又是衣服,又是帮忙。距离上一面不过隔了一周时间,傅照青当然一下子便听懂了他的意思。
“哦这套表演服是比较难穿,设计的时候把扣子藏里面了。”服装师不知情,还在解释道,“这样,那我进来……”
“……还是我去吧。”傅照青突然说。
这话实在有些没来由,就是服装师也隐约品出了不对:“啊?……可,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没事,本来换衣服就是我的要求。”傅照青用了不容置疑的语气。
其实夏弦哪里就到要求助的地步了呢,不过是扣子,摸索摸索也就解开了,甚至傅照青恐怕也心知肚明,但傅照青还是上前几步,把帘子推开了一条缝。些微亮光从他的肩头落进这个小隔间里,冲淡了里面的隐隐约约的霉味。
夏弦正站在小隔间的门口,笑脸盈盈地微微仰头,看着他。
“转过身吧,我看看。”傅照青说。
夏弦没有动,非但没有动,还往前仰了仰身子,踮起脚来,抓住了傅照青挽起帘子的手。
手一拉,厚实的布帘顿时落下,层层叠叠地堆在傅照青肩膀上。
盖住了逼仄隔间里私隐的一幕——
夏弦半仰着头,无声地吻住了傅照青。
傅照青那只原本高抬着的手已经被这个借力的姿势拉了下来,搭在夏弦的后颈。他不躲开,也没有动作,像一尊平静的雕塑一样立在夏弦身前,只是任由重力把双手的力量压在夏弦肩膀,夏弦一下一下地、小口小口地亲他,每一下都这么明确,用尽了所有力气。
布帘之外,还站着一无所知的服装师。
也就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动作,连衣料摩挲的声音都能盖过亲吻的声响。
好一会,夏弦亲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喘着气停下。
“还要转身吗?”
夏弦用气声问,一边睁大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傅照青。
傅照青盯着他看了许久,居然没有反应,反而敛了眼神,退了半步,走出隔间去。
布帘再一次落下,这一次是隔断了夏弦与傅照青。他听见傅照青的声音隔着一道帘子传来。
“——那边还需要人,你先去忙吧。”
……傅照青这回是真的要支开人了。
夏弦的耳朵立了起来。
“傅老师您不过去吗?”服装师还问。
“没事,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回去也是看着。”
然后便是服装师的告别与脚步声。
夏弦听得越发仔细了,听见傅照青慢慢朝小隔间走来的一步一步的脚步声,自己的心也不自觉地跳得越来越快。从他偷亲开始到现在,傅照青还是没有一句回应,帘子一隔,夏弦更是看不见傅照青的神情,虽然就算看见了,恐怕也辨别不出来——夏弦这会仔细地回忆傅照青那好像古潭一般深邃的眼神,只觉得傅照青应该没有生气……
终于,帘子又一次被掀开。
夏弦数着傅照青的脚步,却偏偏在掀开的这一瞬间没有预料到,受惊地抬眼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