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弦犹豫了一下。
崖城确实没什么好玩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虽然夏弦平日是里过得有滋有味的,但那些回忆也大多都是平常的、生活中的小事,快乐充实,是因为过得幸福,不是因为崖城有什么好玩的名胜古迹,或是游乐场所。
说实话,他虽然不担心傅照青会不会喜欢这些地方——以傅照青的涵养,只要夏弦想去,他就不可能说不——但他确实,本着这趟旅行其实是他提议的责任感,想让两个人在难得的假期里过得更愉快一些。
“要不,去我以前住的地方?”夏弦说。
“好啊。”傅照青说。
夏家的老房子自然早被卖了,不过半年时间,新房主还没搬过来,而且小区里的保安还认识夏弦,所以就算傅照青开着一辆一看就很格格不入的豪车,但夏弦还是摇下车窗,觍着脸靠求保安大叔换得了小区的“通行权限”。
老小区没什么车行道,好不容易找到夏家原来的停车位,居然也已经租出去了,于是只好停在绿化边上,夏弦下车的时候周围一圈原本在楼下晒太阳的老太太老大爷已经隐隐有围过来的趋势了。
他心道不好,正打算回身去提醒傅照青,却见傅照青也熄了火,施施然走了下来。
这下,夏弦几乎能看见众人眼睛里射出的光来了。
当然了,小区老太太也都是讲策略的。虽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夏弦带回来的这位身价“非凡”,乃至于认出了傅照青的明星身份,但围上来的时候,也知道迂回迂回。
“小弦啊,怎么回来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好久不见,都长高了嘛!”
夏弦干笑两声,心里腹诽谁不知道这群阿姨奶奶的目标是傅照青,面上倒还是乖觉的很,一口一个“陈阿姨”、“齐奶奶”、“彭叔”地喊过去。
“过的挺好的。”他说,“今天就是回来看看,没别的事。”
“是,今天是天气好,适合出来散散步。”那位齐奶奶笑眯眯地说,末了,话锋一转,“说起来,这个帅哥是谁啊,你朋友吗?”
这个转折可谓是相当生硬了,偏偏转到了在场的所有人的心坎上,所以除了夏弦之外的所有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甚至还有人点点头,连傅照青也笑了。
“他带我来看看他以前住的地方,还有街坊邻居。”傅照青笑着说,“我是他的……”
“……老师!他是我老师。”夏弦急忙说。
傅照青扬眉,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大爷大妈又露出他那个相当有欺诈性的笑容来。
“……我知道我知道!”有个年轻一点的陈阿姨突然想起什么,“是不是小弦去参加那个节目的老师?我小孩跟我说过,说小弦去参加什么什么闪的节目了——”
“——小弦还去参加节目了?”
“——你胡诌的吧?”
人群一下子从对傅照青的安静但好奇的围观,变成了一场混战。
有人在说陈阿姨家那个小孩天天不着调,说不定是骗她的,有人在说小弦现在出息了,老夏听了也高兴,还有人在众人争论的间隙中拍拍夏弦的肩膀问他挣了几个数,参加节目是不是能赚可多了。
“……没挣多少钱,还赔进去了不少。”夏弦说,和傅照青对视了一眼,狡黠地吐了吐舌头。
——可不是赔进去不少吗,就他给傅照青的“小费”,对于以前的夏弦来说,也都是一笔巨款了。
傅照青显然也听出了夏弦的弦外之音,好在这当着街坊们的面,他不方便对夏弦动手动脚的,只是暗地里捏了捏夏弦的腰——而这在他傅照青爱用的“惩罚”里,只能算是爱。抚罢了。夏弦不痛不痒,反而有些得意。
这话不仅被傅照青听进去了,那位最开始认出来的陈阿姨也听进去了,她的重点当然就不是什么钱不钱的事了:
“——你看,我说的是对的吧!小弦就是去参加电视台的节目了,是不是小弦?”
“是的。”夏弦说。
然而光些“人证”“物证”,对于科学问题或许是够了,对于街坊之间的争执是万万不够的。很快便有个彭叔反驳道:“那人家电视台节目的老师都是大明星,就算小弦真去了,人家也不可能带大明星来咱们这儿啊。你就是喜欢乱猜。”
“我才不是乱猜呢,我记得的!我刷到过视频,就是那个老师,那个……”陈阿姨不服输,绞尽脑汁地回忆了半天,终于想起一个名字来,
“……那个、那个袁维安!”
……显然她确实刷到过视频片段,只是记性稍微差了一点。
如果夏弦现在在喝水的话,应该已经喷了对面一脸了。好在他没有,而且他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克制住了笑意,只是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没人注意到。
不过傅照青显然心情还不错,居然一点情绪也不露地应了下来。
“嗯,对。”
——此战,陈阿姨大获全胜。
街坊邻居们围上来快,散得也快。确定了大家都不知道袁维安是哪里冒出来的没名气的明星之后,虽然还是有人觉得傅照青眼熟,但这些人还是一窝蜂散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