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忿又能怎么样,夏弦心里觉得好笑。
虽然林家对林夔是寄予厚望,然而说到底,林夔也就是一个大学生罢了,林父偶尔让他上手跟着的小项目都只是让他跟着学,要轮到他做主提意见,还早得很呢。
现在这个局面,反而是夏弦这个“光脚的”不怕林夔这个“穿鞋的”了。
“还没有呢。”夏弦开口问道,“我还需要改名字吗?”
“这是什么话,当然得改了。”这回,林母也谴责地看了一眼夏弦,“名字不改还算认你回来吗?”
“听说弟弟之前参加了一个节目,已经小有名气了。”林夔笑着插话,“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不想改也可以理解。”
夏弦心里一动,知道下午自己直往林夔伤口戳,现在林夔笑里藏刀的报复已经来了。
这种老牌的豪门世家当然最讨厌“抛头露面”。否则,以林母这样的地位和样貌,也不至于在网上流传的只有零星几张结婚时的旧照。
而按林夔的说法,夏弦若是认下了,这罪名上升到人格,恐怕还要更过一些,是“贪慕虚荣”了。
“什么小有名气的?”果然,林父立刻皱着眉头问,“当时说的不都已经退赛了吗?”
“是退了。”夏弦回答道。
“听说挺可惜的,是脚伤后被迫退的赛。”林夔也附和道。
“哥哥也觉得可惜吗?不过,现在我有哥哥护着我了。”夏弦笑眯眯地回道,“如果我还想进娱乐圈,哥哥会给我投资什么的吗?”
林夔一噎,眼看刚才都已经到嘴边的、措辞好的下一个刁难就这么被生生地咽了回去——说直白点,他林夔自己都是个跟在林父身后跑的小屁孩,哪里来的资金?
夏弦这么坦然,当然是因为他心底知道,就算他真的贪慕虚荣,林家也不至于和他断绝关系。不如说很多夏弦在剧情里需要“作”的事,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解释,不妨是一种思路。
见到他们俩聊天,林父反而哼笑了一声:“好了,娱乐圈那些事你喜欢想玩玩可以,但这种事看着再光鲜终究不是正途,你慢慢的就懂了。还有你哥也就比你大两天,不要什么事都想着倚仗他。”
“明白,其实也是因祸得福,找到家人了嘛。”夏弦笑着说,“脚伤也养得差不多了。”
“对了,正好今晚就让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林母说,顿了顿,又问,“那你是为什么不想换名字?是不是……觉得太快了?”
“没有,我就是觉得……叫习惯了。”夏弦说。
桌上其余三人俱是一默,估计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但也许是夏弦说得太理直气壮,三人看来看去,居然也没有人反驳他。
“……那就先改个姓吧。”林父说,“私下里怎么叫你自己定,但对外的形象不止涉及你个人的事了,尽量别节外生枝。”
“而且要把身份改回林家,必须也是要改姓的。”林母温声补充道。
夏弦眨眨眼睛,面对眼前三人谨慎的态度,相当出人意料地爽快应了下来:
“好啊。我没说不愿意改,我就是问一下。”
事实上,当林夔提到综艺之后,他立刻想起来还有个傅照青在潮城镇着呢。潮城和泽城虽然不算近,但消息在网上传播的时候可不管地理位置的远近。
说笑也就算了,要是真的按原名公开,哪天传到傅照青的耳朵里,这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一顿饭吃得夏弦很满意。他吃了不知道多久的健康餐了,现在看见林家这色香味俱全的晚餐,简直是回到家了——确实也是回到家了。
当然,林父不大满意。他忍了一顿饭,最后还是在离桌的时候问夏弦:
“你这头发怎么染成白的了?”
夏弦没理解他的意思:“去理发店染的。你也想染吗?很简单的。”
林父只好放弃了,在林母的轻笑下闹心地摆摆手。
“……算了,就当我没说。让你哥先带着你去找医生吧。”
于是林夔带着夏弦穿过走廊,绕到门厅去。这一路上,也许是被夏弦刚才的反问都震慑住了,林夔一反常态地没有开口。
到了会客室边上,林夔握着门把手,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有话要问似的,开了口。
“你的手机怎么丢了?”
这话看起来只是关心,但夏弦知道林夔跟黎久诚有联系,当然不只是关心而已。夏弦是找了个机会,主动丢的手机……还是被黎久诚看见了。所以林夔清楚夏弦的手机不是“不小心”丢了那么简单。
不过在这事上,夏弦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躲债主。”夏弦说。
“……钱不是都提出来,还完了吗?”林夔下意识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