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夏弦主要想问的是怎么能再次堵住林夔,不过黎久诚大概会错意了,觉得夏弦在林夔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正在“追查”。
于是,夏弦眼看着黎久诚张口又闭上,目光闪烁地说:
“……不知道。”
“那你肯定知道了。”夏弦说。
黎久诚不回答了。
夏弦对这种“豪门生存法则之什么时候该答什么时候不该答”向来嗤之以鼻,见黎久诚这个反应,他轻哼了一声,说:
“你放心,我不是要找他吵架。我是想,有些东西信里可能说不明白,还是得面对面沟通。你说对吧?”
黎久诚点了点头,但,就在夏弦以为他要老实交代的时候,黎久诚却还是道:“我真不知道,小少爷。”
夏弦盯着他看了一会,恍然大悟。
大概黎久诚是真的不知道,所以黎久诚才会纳闷。
但夏弦可不纳闷,林夔需要瞒着家里的事情拢共不就那些事,夏弦一个个排除,也猜得差不多了——
他怎么能忘了呢,前几天,就在林夔带着怒意去韩老五的派对把他捉回家之前,一切的起源,都是林夔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电话。
——有关盛霂元的电话。
再加上林夔的假期接近尾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他变得繁忙,而且无心跟黎久诚打声招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于是,虽然黎久诚仍旧有些警惕地注视着夏弦,等着夏弦下一步“问询”,但夏弦已经心里有数了。
他摆摆手,表示跳过这茬不提,只道:
“没事,那我还是用老办法……”
说着,他又打了声哈欠。
……毕竟是凌晨起床堵门,又忙了一下午写信,到这个点,夏弦的眼睛能睁开,都全靠意志力了。
他一边打完这个哈欠,一边摇摇晃晃地往自己卧室走去,临上楼之前,又转头回来,揉着眼睛跟黎久诚说:
“这两天,你要是发现我哥能被堵……就是说,处于一个静止状态而且大概会静止很久,就跟我说一下。”
黎久诚笑了笑。
“你笑什么啊?”夏弦感到莫名其妙。
“您这个形容很有趣。”黎久诚说,“大少爷这两天都在外面解决的正餐,也就是说,您是想让我在他……睡觉的时候通知您?”
夏弦回过神来,也发现了自己说了一句傻话。不过黎久诚越这么打趣他,他越嘴硬不想承认,只扔下一句便逃上楼去。
“——知道指望不上你,我自己能搞定!”
——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见了夏弦放的这句狠话,第二天夏弦一觉睡醒,林夔居然不像前两天那样躲着他走了。当然,林夔该忙的事还是一样不少,但至少每天早上还是会在餐桌上慢慢喝着咖啡,等夏弦趿拉着拖鞋踩着晨光坐到餐桌上,大声地打完早上第一个哈欠。
事实上,夏弦第二天在餐桌上看见林夔时,都没反应过来。
他是先打完了哈欠,懒洋洋地跟林夔说了声早,然后隔了两秒,听见林夔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才终于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林夔。
夏弦没能看多久,两分钟后,林夔就解决了他的咖啡,理了理衣领,起身出门。
……林夔确实不躲他了。但夏弦心情实在复杂。
乍然没了使力的地方,不需要耗费一丝一毫的努力就能跟林夔倾诉,这时候,他反而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起。
他一直拖到了第二天傍晚。
这天林夔回来得比平常还要晚些,林父林母都回去休息了,于是林宅比平日还要显得安静两分。林夔的那辆车从幽幽的夜色中慢慢驶入,就像是石头浮出水面,一点没有惊动这一宅的寂静。
夏弦看着林夔从车上下来,然后,隔着窗,两人短暂地对望了一秒,又或许是两三秒。夏弦其实不确定林夔有没有看见他在屋内等着,他从里往外看去的时候,林夔有些渺小的身形也都被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所笼罩了。但当林夔往回走的时候,他的脚步确实是越来越快的。
“……找我有事?”林夔一进门就问。
夏弦深吸一口气,小心地说:“还是那件事……”说完,又停下来,看林夔的脸色。
这回,林夔居然真的没有一提起那事就臭脸了。甚至听见夏弦停下,林夔还抬眼道:“……嗯。你说。”表示有在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