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这个问题。夏弦无奈地又摇摇头,叹了口气,又问:“那你觉得有没有一种机会,可以让我离开林家,躲一阵子。”
林夔虽然觉得莫名,但也认真帮他想了起来:“看你要躲什么了……到底是什么人让你觉得没有安全感,钱不都还完了吗?”
“……确实是债主。”夏弦望望天,干巴巴地说,“我……我怕他找上门来。”
“其实呆在林家就是最安全的。”林夔正色说,“你如果还背着债的话,我手里的钱就可以帮你偿还。”
夏弦更无奈了:“……这个债主力量有点大,恐怕你也抵挡不住。”
“那你也可以跟爸妈沟通一下,他们不会放着不管的。”林夔说。
好在林夔没有质疑他,但就算林夔打心眼里信他的话,也无法真正理解夏弦的困境。夏弦最后再次叹了口气,悲壮地吸了吸鼻子,说:“哥,谢谢你,你确实是一个好哥哥。”然后从餐桌上霍然站起,每一步都走得像是上断头台一样,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留林夔一个人,在餐桌上消化了好一会这句话,才愣愣地转头问钟叔:“……我刚说啥奇怪的话了吗?”
钟叔也莫名其妙地摇摇头。
——
林夔不能指望,林父林母当然也不能指望。这件事,除了夏弦之外,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绝境。
等夏弦意识到这一点,放弃了求助之后,就把那一切吵得脑子里乱糟糟的零碎念头全都抛去了一边,先安心地睡了一觉。
……思考也是要费精力的。
等夏弦终于养精蓄锐,再次坐到桌前,已经又是临近一天的尾声了。
但大概是睡够了,他的思绪比白天里还要清晰十二分。他难得一次像个正经的优秀学生一样,用了纸笔,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目前能使用到的办法列了出来。
其一,跟傅照青传话沟通,解释。
其二,硬抗傅照青的搜查,如果找上门了,抵死不认。
其三,跑。
首先解释肯定不行。且不说现在多了这近十封废信横在两人中间,就说没有这些信,回到夏弦逃走的那一天,但凡他能想到一个能让傅照青信服的,合乎逻辑的说法,他也不可能丢这么多信纸在傅照青的垃圾桶里了!
何况现在别看夏弦回到了林家,要什么有什么,可真要论联系人,还没有他当时在综艺里时方便呢。此时此刻,夏弦要联系到傅照青,除了找向来不靠谱的章牧做中间人,就只有老办法——发神秘短信。
这一看,那本来就微乎其微的傅照青能信他的可能性,无疑会变得更少了。
硬抗,乍一看似乎也是一个出路。
尤其是林夔劝过他之后,夏弦几乎要被说服了。虽然林父林母大概率不会理解夏弦的困境,但他们总是有能力,可以在傅照青找他算账的时候帮夏弦兜底。
如果傅照青会扯着一个红色横幅来林宅门口堵门的话。
然而事实是,但凡有点脑子的人,就不会这么“开门见山”。而傅照青何止是“有点脑子”,夏弦自问,他能想到的,傅照青一定也能想到。
傅家虽然和林家没有什么交情,但以傅照青的地位,完全可以先接近林父林母,等两家关系不错的时候,背着林父林母,暗地里给夏弦使绊子。
而傅照青又是这样一个名声极好、尤其会演戏的人,只要他想,就是当着林父林母的面把夏弦给囚禁了,林父林母也绝对不可能猜到他的头上。
……夏弦看来看去,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最后一个字上面。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虽然这话说起来有些羞耻,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夏弦也不是头一次逃跑了。既然上回傅照青没能及时抓住他,这回,傅照青甚至还没有查到林家来,再抓住他的难度也就更大了。
这是夏弦唯一有把握的路。
当然了,逃跑也是要讲策略的。
这回逃跑,只要跑出林家,被傅照青抓住的可能就小了很多。因此,防着傅照青倒不是夏弦首先要注意到的事,比起傅照青,怎么跟林家交代才是最重要的。
——别到时候,没被傅照青找到,先被林家抓了回来。那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他至少要先找到一个理由,一个让林家不能大肆宣扬来找他的理由。然后,他还得找到一个渠道,或者是一个方法,能让他像上次去韩老五派对那样暂时不惊动任何人就离开林家。
写到这里,夏弦突然停了下来。
他直勾勾地看着纸上自己写下的两个要求,那个明确的答案已经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黎久诚。
夏弦本来就该要和黎久诚私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