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刮。
岸谷隆一郎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被气的,也是被吓的。
那半截插在雪地里的指挥刀像是一块墓碑,正对着他的脸。
没枪声。
这一千多米的距离,在那黑咕隆咚的山头上,那个人就像是个鬼魂。
“太君……咱撤吧?”程斌趴在一个雪坑里,脑袋缩得跟乌龟一样,
“这肯定是那位爷显灵了,凡胎肉体哪有这本事?”
“八嘎!”
岸谷一脚踹在程斌屁股上,那一脚软绵绵的,没劲。
他也怕。但他更怕回去没法交差。
几百号皇军加伪军,围一个饿了五天的人,连面都没见着就被吓跑了?
那他还不如首接在这儿剖腹算了。
“人看不见,狗还能闻不着?”
岸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回头冲着后面的传令兵嘶吼:
“搜山犬!把那几条德国狼青给我牵上来!快!”
后面一阵乱糟糟的动静。
十几条大狼狗被牵到了阵前。
这都是关东军特意从德国弄来的纯种牧羊犬,平时喂的是生牛肉,喝的是鲜奶,养得膘肥体壮,毛色发亮。
在这个人吃人的年头,这几条狗活得比大部分东北老百姓都金贵。
“汪!汪汪!!”
狗叫声撕破了夜里的死寂。
那几条畜生似乎闻到了生人的味道,或者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杀气,
一个个龇着牙,哈喇子顺着长舌头往下淌,前爪刨着雪地,要把链子挣断。
“把杨靖宇穿过的破棉袄拿过来!”岸谷冲程斌喊。
程斌哆哆嗦嗦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破布,那是之前在一个窝棚里找到的,上面沾着杨靖宇的血和汗。
训犬员拿着那块布,挨个在那群狼狗鼻子底下晃了晃。
“嗅!给我死死地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