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拖出一条两米长的暗红色印子。
那是热血泼在零下西十度的冰碴子上,瞬间冻住的颜色。
“老李……拉兄弟一把……”程斌趴在地上,双手死命地抠着硬得像铁一样的冻土,指甲盖翻了起来,全是血泥。
没人动。
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那些伪军排长、连长,这会儿一个个把脑袋缩在战壕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雪窝子里。
谁都知道,那一枪打的是腿,要的是人。
谁上去,谁就是下一个靶子。
“太君!岸谷太君!!”程斌嗓子己经喊劈了,
那种从大腿根部钻出来的疼,像是有把钝锯子在来回拉扯他的神经。
岸谷隆一郎站在五十米开外的装甲车后头,手里的望远镜抖得拿不住。
他没下令救人,也没下令开枪。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从山上冲下来的白色影子。
那是雪崩。
也是索命的无常。
沙——沙——
一种奇怪的摩擦声迅速逼近。不是脚步声,更轻快,更流畅。
杨靖宇的双脚踩着那副碳纤维战术滑雪板,在离程斌三米远的地方,侧身,刹停。
雪粉飞溅起来,扑了程斌一脸。
程斌打了个哆嗦,费力地昂起头。
逆着月光,他看不清来人的脸,只看到那一身白得有些瘆人的吉利服,还有脑袋上那个泛着绿光的古怪仪器。
“别……别杀我……”程斌牙齿打架,“你是哪路神仙……要钱……我有大洋……”
杨靖宇没说话。
他抬起手,摘下了那顶带着全息战术目镜的头盔。
露出来的那张脸,胡子拉碴,消瘦,但这几年大雪岭里的风霜,没能磨平那双眼睛里的光。
那是程斌做梦都在怕的一双眼。
“啊——!!”
程斌像是看见了活鬼,身子猛地往后一缩,刚才还疼得要死的断腿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裤裆里瞬间热乎了一大片,黄汤顺着棉裤腿流到了雪地上。
骚味儿混着血腥味,在这干净的雪原上极其刺鼻。
“司……司令?!”程斌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哭不像哭,笑不像笑,
“您……您没死?您真成仙了?”
杨靖宇把头盔挂在腰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丧家犬。
“刚才跑得挺快。”杨靖宇的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起伏,就像是在唠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