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展厅里,那块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像是扰的旧电视信号,疯狂地跳动着雪花。
陈凡死死攥着操作台的边缘,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的时空延迟,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狠狠锯了一下。
“没打中……”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展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喉咙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偏了三米。”
1940年的重庆上空,狂风呼啸。
小丁被巨大的离心力死死按在座椅上,那架伊-15就像片被卷进暴风眼的枯叶,转得人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座舱盖早就变形卡死了,他试着推了几下,纹丝不动。
听到耳机里传来的那个数字,小丁脸上没有什么恐惧的神色。
他只是费劲地扯了扯嘴角,那颗平时一笑就会露出来的小虎牙,此刻被涌上来的鲜血染得通红。
“三米啊……”
他嘀咕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还是练得少。教官说得对,我是个生瓜蛋子。”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他抬手想擦,可手套上全是机油和血,越擦越模糊。
现在的世界在他眼里,就是一片猩红色的浆糊。
那架刚才偷袭他的零式战机,此刻正像只骄傲的苍鹰,在他的头顶盘旋,等着看这只猎物摔成肉泥。
“神仙大哥。”
小丁突然开口了,语气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坠向死亡的人。
“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陈凡的呼吸猛地一滞。
“我在。”
陈凡咬着牙,眼泪不争气地砸在控制台上,但他不敢擦,怕错过了任何一个数据。
“我看不清了。眼睛里全是血。”
小丁喘了一口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我出不去了,也不想出去了。但我这油箱里还有半箱油,这飞机上还有两百发子弹。”
“咱们中国穷,这架飞机……不能就这么听个响。”
“你给我指条路。”
小丁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狠劲。
“给我指条能撞死那个狗日的路!!”
陈凡浑身一震。
拒绝吗?让他跳伞?那是骗他。
那个高度,那个速度,开伞就是挂在天上的活靶子,会被日本人的机炮打成筛子。
陈凡闭上了眼睛,只有那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