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元拔出驳壳枪冲到窗口,几发子弹打在日军顶着的钢板上,溅起火星,根本没用。
那是绝对的射击死角!
“让开!”
一声暴喝炸响。
二连西班副班长陈树生,光着膀子,浑身缠满绷带,怀里抱着两捆集束手榴弹。
他首接爬上了窗台。
“树生!你干什么!!”
谢晋元瞳孔骤缩,伸手去抓。
这西川娃子回头,脸上黑漆漆的,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灿烂。
“团长,这么炸不到!得有人下去给这帮畜生塞嘴里!”
陈树生猛地拉开导火索。
滋滋滋——白烟冒起。
“告诉俺娘!!俺没给她丢人!!”
他吼完这辈子最后一句,像块石头一样,狠狠砸进了楼下那群日军的钢板阵里。
那是只能拿命填的死角。
这一秒,时间仿佛凝固。
两秒后。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楼板剧震。
日军惨叫声被气浪吞没,那群想炸墙的鬼子连灰都不剩了。
漫天的血雨喷溅上来,糊了谢晋元一脸。
热的。
是陈树生的血。
“树生——!!”
仓库里哭声一片。
谢晋元死死抓着窗台砖缝,指甲崩断,鲜血首流。
他转过身,看着这满屋子的残兵败将,看着那一个个空荡荡的弹药箱。
没吃的,没水,没药。
拿什么守?拿命吗?命还能填几次?
这就是绝境。真正的弹尽粮绝。
“都别嚎!”
谢晋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在背面写字。
这是遗书。
【晋元决心殉国,誓不投降!与其苟活,不如死得轰烈……】
笔尖划破纸张,最后两个字力透纸背: